及川彻眼尖地看到手机屏幕上刚结束通话的字样,“川上柊”几个字十分显眼。
说起来,小柊都有好几天没给他打电话了,只是发发信息,也几乎不再秒回——是越来越忙了吗?
他用舌尖顶起一侧腮帮子,大概连自己都没意识到那点不安。
一旁的太宰治倒是对此心知肚明,见他掏出手机又没有下一步动作,便主动催促在一旁站着围观的织田作快去把手里东西放下。
织田作之助视线在他们身上咕噜一圈,欲言又止道:“太宰......”
太宰治一耸肩:“别担心啊,我们小柊找的可是个不可多得的好人。”
打哑谜呢。及川彻眉头一高一低,莫名其妙地看着这俩人。
他们相处时间不算长,对太宰治这个“哥哥”他着实不了解。但有一点倒是很好确认,比起好说话、性子直白的织田作之助而言,此人好像在脸上挂了“心眼”两个字,浑身都透着一股不可言说的神秘。
职业身份更是不用猜,用排球脑袋想想也知道他和小柊多半是同事。所以特地支开织田,到底是想跟他说什么?
“及川君,已经知道小柊和我是做什么的了吧?”他轻描淡写地笑了笑:“最近组织里发生了一些事......简单来说,我叛逃了,带出一连串窟窿等着他去收拾。”
还不等及川彻露出“这是我能听的吗”的表情,他又道:“又由于某些不可抗力,他需要以最快的速度站上舞台。有一万双眼睛在盯着他,与他交往过密的你迟早会进入那些人的视野。”
“所以,我擅作主张,跟他做了个交换。”
太宰治抬手,拍了拍这个几乎跟他一样高的少年:“详情不便多说,但这次的事件正是交易的结果。换句话说,如果不是你牵扯其中,他根本就不必理会这些麻烦。”
“所以,少年。”他侧头,示意及川彻看手机:“永远不要怀疑你在川上柊心里的分量。这大概是我这个人渣说出的最诚恳的一句话了。”
屏幕亮起,及川彻低头——川上柊来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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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辈,手指还疼吗?”川上柊的声音有些低哑,在一片暮色中穿过遥远距离的阻隔,抵达及川彻耳边。尽管掩饰得很好,但丝丝缕缕的倦怠还是透了出来。
及川彻蹲在墙角,捂着另一侧耳朵,很轻易地就听出了其中的疲倦。他先小声说不疼了,又问川上柊是不是没有休息好。
彻夜忙着搜罗MIMIC残党和浑水摸鱼小组织的川上柊贴着听筒哼声笑。
这股热气像是顺着信号吹到了及川彻耳边,顷刻间便让他红了耳根,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屏住了呼吸。
“嗯,有些忙。”川上柊往后一躺,头仰着搁在椅背,明明望着空无一物的天花板,眼前却好像出现了某人羞红的脸。
及川彻在那边叹了口气,絮絮叨叨地念着什么,大概是一些埋怨他不好好照顾自己的话。话说回来,他总觉得在及川彻眼中,他好像十分脆弱,以至于总是放心不下,看不到他就疑心是不是又受伤。
这样的印象是哪里来的呢?川上柊在一阵细密的关心中迷迷糊糊地想,难道是那次受伤给他的冲击太大了?
及川彻平时听起来有些黏糊的嗓音变得让人沉稳又安心,清清楚楚地告诉川上柊,他此刻正健康快活地生活在宫城的土地上,而不是出现在他根本不应该接触到的人手里。
太宰那家伙,没想到真的拿到了那件异能造物。更意外的是,费奥多尔说的居然是真的。
各种考量如流星一般划过,川上柊感到难以抵抗的困倦,像是有双手将他往黑暗中拖拽,他竭力抵抗着,想要再和及川彻多说两句话。
可或许是连轴转积压的疲惫一股脑地压了过来,眼皮不顾主人的反对,报复似的挡住了夕阳那点说不上刺眼的光线。
电话那头安静下来,听筒里只能听到两个人互相交错的绵长呼吸。
最终,清醒的那个人轻轻道:“睡吧。”
这句话像是一句敕令,身体本能的睡意压倒性地取得了胜利,正在与其苦苦拉锯的川上柊溃不成军,举手投降。
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他遗憾地想:可惜不能和及川彻一起参加比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