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术师和异能者大多数情况下井水不犯河水,各自偏安一隅,像港.黑这样两头都有涉猎的组织比雾霾天的星星还稀有,但有一定体量的异能组织或多或少都听过五条悟这个名字。
正如川上柊评价咒术界是“出了名的漏成筛子”,五条悟就是这网到处都破了洞的筛子中无论怎么样都漏不下去的镇河石。毫不夸张地说,只要有他在一天,就能压得咒灵翻不出丁点水花。
按常理来说,这种程度的灵魂人物必然是随心所欲的,事实也确实如此——咒术总监能调度五条悟,全凭他乐意罢了。
那么同理可得,这人不等港.黑回复邀请就擅自踏入横滨的地界,究其原因,搞不好就三个字:他乐意。
不然为什么第一件事是和人抢最后一个铜锣烧?
江户川乱步气得瞪大了眼,小手一指就开始据理力争,从进店先后到和店长的口头约定,指出五条悟不过是一个嘴比他快那么零点几秒的混蛋。
“豁,”五条悟掏出银行卡,抢在他之前划了账,耀武扬威地晃了晃手里一看就很贵的黑卡:“我还是个比你有钱的混蛋。”
这话狠狠戳中了江户川乱步的心窝——社长为了管控他的甜食摄入,对每周的零花钱做了严格的限制。这周的限额早就被他用光了,如果不是因为这家店主曾经受过他帮助,他也不可能在这记账买东西。
名侦探鼓起脸颊,瞪了这个奇怪的白发扫把头几十秒,像想起什么似的,露出一个小小得意的笑。
“喂,你是来找人的吧?”江户川乱步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副眼镜戴上,头一转,那道镜片反射的光就投向了太宰治:“请名侦探吃一顿甜品,我就告诉你那个人在哪。怎么样,很划算吧?”
这五条悟也是个不可多得的奇人,居然连一句质疑都没有,顺着江户川乱步的视线看向一脸无辜的太宰治,笑嘻嘻答应。
后背出了一身白毛汗的太宰治:六眼是个这么随机的人吗?
但无论怎么说,好歹接触的目的达到了,虽然还多了一个添头。
这个添头好像真的只是来蹭吃蹭喝的,丝毫不提找人的事,热火朝天地跟五条悟点评不同口味的蛋糕,逐渐有反客为主的迹象,倒显得被绑来的太宰治十分像个硬要融进去的第三者。
其实倒也不是尴尬,太宰治自认脸皮已经修炼到家,现在这样,不过是......
“是因为心虚和愧疚吧?”添头叉起一小块红豆糕塞进嘴里,含糊道。
江户川乱步咽下嘴里的糕点,意犹未尽地舔舔嘴唇,随后将叉子调转方向,用尖的那头指着太宰治,道:“川上柊的信息是你爆出去的,看到有人因为这个找上门来,很难不心虚吧?”
太宰治摆出淡定的表情,张口正想说什么,却被五条悟打断。这人摘下眼罩,以一种惊奇的语气道:“你怎么知道我是来找川上同学的?好神奇,你居然真的是个侦探啊。”
这段交谈槽点满满,堪称抓不到重点的典范。不过早已习惯了织田作说话方式的太宰治对此没什么感想,他脸上堆起轻浮的笑,向五条悟这个外地人隆重介绍这位颇有名气的“侦探”。
武装侦探社,几乎是和森先生篡位同时出现的组织,接受各式各样的委托,牵头人是森鸥外的同门师兄弟、政府手里最锋利的那把刀:银狼,福泽谕吉。
江户川乱步便是这个唯一的侦探——以他的聪明才智,说是整个侦探社的核心都不为过。
太宰治笑眯眯道:“江户川君认识我?”
“我见过你。”江户川乱步头都没抬,专心挑选中意的食物:“港.黑最近叛逃的干部嘛,有个两边都有白头发垂下来的人找你都快找疯了,成天到处嚷嚷还搞破坏,社长为此很苦恼。你能不能管管他?”
“我已经离职了。”太宰治耸肩,转向五条悟:“五条先生呢?说起来我多少也算是小柊的兄长,有什么事我可以转达。”
“兄长啊......”五条悟意味深长地重复这个词,碎钻似的眼睛眨了眨,俏皮道:“其实我是来找武装侦探社的社长的——江户川君,你们接寻亲委托吗?”
寻亲。
这个词同时镇住了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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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MIC事件完美落幕,除去叛逃的两个人,港.黑几乎没有折损一兵一卒。虽然少了个干部,但某种程度上而言,也少了个心腹大患,上层结构说不定会更稳定,森鸥外只能接受这个结果。
四周水波潋滟,横滨湾在此刻展现出了无与伦比的宽容,能托起一艘小船,也能盛下数不清的算计和人心。
它沉默地注视着置身船中的人类你一言我一语,不断试探着对方的诚心和底线,好在得失之间找到一个绝妙的平衡点,既不让你太得利,也不能让自己太吃亏。
摇摇晃晃中,杵在森鸥外身后当保镖的川上柊和坂口安吾对上视线,双方都十分默契地移开,假装从来不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