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因此,老板开出的价格很是公道,甚至比市场价还低上几分,一年只需二十两银子。
店面虽不大,却是极周正的两间门脸。穿过里间的一道小门,内里便是院子。院子中间有个小小的水井,左侧种着架葡萄,刚摘过不久,茂盛的藤蔓和叶片显得整个院子生机勃勃。
水井两侧是两间厢房,正对着的是一明两暗的正屋。阿轩率先选了东厢房,将正屋留给了冬青。
将木香巷的东西搬来后,冬青就开始着手店铺格局和陈设的事。
她在店内立起一道实木墙板,将后厨与前堂隔断开来。上方悬着青布帘子,下面则设有一条窄长的木案,其上摆了一只粗陶罐,插着几枝时令花卉以作装饰,还可用来做传菜之用。
店里面的桌椅皆是原木色,只渡了一层清漆。除了摆放有方桌条凳,在墙壁两侧还各设了一排悬空的长案,与之相配的是一排高脚圆凳。
墙上亦无华丽装饰,只用木牌书写着各色面条的名称,整整齐齐挂了两排,看上去简洁又美观。
冬青给店起名面香居,简单好记,一眼便知店里卖的是什么。
最后挂上由阿轩书写店名的老榆木匾额,放了一挂鞭炮,又给相邻的店铺送上些糕饼干果做见面礼,冬青的面馆就算是开张了。
开张那日,和惠公主早早便来了,说是必须要吃到新店开业的第一碗面。
陆章公务繁忙,却也趁着空隙,亲自前来道喜。他一来,邻近的店铺老板们看冬青的眼神就变了,知道这是个有背景的,不可随意得罪。
冬青看出陆章替她撑腰之意,心中自是感激万分,连连道谢。
两人你来我往说的好不热闹,直把一旁的和惠公主看的忧心忡忡,心中暗道不好,怀瑾哥哥危矣!
可等她急匆匆地找到沈玉珩,对方却神情淡漠,一副与他无关的样子,把和惠公主气得不行,当即表示她再也不多管闲事了。
等过了十来日,她再去店里的时候,却见店里多了一年轻男子。她骇了一跳,不过多久没来,冬青姐姐这就嫁人了?
等她了解了才知,这人是从南方来赶考的书生,名叫韩尧,路上突逢变故被偷了盘缠,只好暂居在城郊的破庙,白日到书肆以抄书为生,因此与阿轩结识。
阿轩与他交谈后,才发觉他才华过人,存了帮他之心。与冬青商量后,便称店里正是用人之时,请他来帮忙做些杂活,不仅提供食宿,每月还可得些银钱。
韩尧深知姐弟俩不过是变了法地帮他,已是舔着脸白白在店里吃住,坚决不肯再拿一文钱。冬青和阿轩劝服不了,便答应了他,韩尧也就这么住了下来。
此事说来也是仁善之举,但和惠公主还是满心担忧。
这书生看着斯斯文文的,却是极有眼力见,冬青姐姐刚端起碗就立马被他接过,有点什么活立马就抢着干了。长得也算周正,说话还温柔。
这样一比较,怀瑾哥哥除了有个好家世,其他方面似乎完全不占优势啊!
不行不行!放着这样一个人在冬青姐姐眼前晃悠,她心里着实不安。
从面香居出来,和惠公主便步履匆匆地朝着靖平侯府去了。
“……那书生长得好生俊俏,活脱脱潘安再世……听他说话简直如沐春风……还抢着做事……店里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他跟冬青姐姐是一对呢!”
在和惠公主一番添油加醋的说辞下,沈玉珩却是连眼皮都未抬一下,她不由大声道:“常言道,‘近水楼台先得月’,再过些日子,怕是人家都要请我喝喜酒了!你倒是说句话啊!”
和惠公主的视线不期然落在沈玉珩端着的茶盏上,她这时才意识到,他似乎保持这个姿势很久了,却一口茶都没喝过。
又看到他握着茶盏的手攥得指节都泛白,内心不由好笑,明明比谁都在意,却还逞强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想到这,她放缓了语气,拉长声调道:“听说那韩举人学问很好,连阿轩都对他极为仰慕。我看啊,没准比你还厉害!”
沈玉珩此时终于有了反应,冷哼一声:“我是天禧五年、你皇兄亲封的状元,岂是寻常人能比得?”
和惠公主撇了撇嘴,不屑道:“状元又如何,还不是比不过一个并无功名的白丁之身!冬青姐姐也不会因为你是状元,就对你高看一眼。”
这话一出,沈玉珩又沉默了。
眼看火候已经差不多了,和惠公主最后添上一把柴,“且不说近处有那书生,远一点的还有南城兵马司指挥使陆章呢!他可是大忙人,却还能隔三岔五就来店里吃面。旁人都说,他和冬青姐姐关系可不一般。”
沈玉珩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嘴角拉出一道锋利的弧度。和惠公主暗自偷笑,这下我看你还能不能坐得住?
见沈玉珩看向她的目光变得不善,和惠公主见好就收,立马溜之大吉。
离开的路上她还在想,没准明日就能在面香居见到熟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