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他!”凌昭栾脑中声音突然激动叫道,“他便是你的真命天子!”
什么?她一愣,反应过来后脸色顿时难以言喻。
乞丐配乞丐?也不怕日后都讨不着吃的饿死街头。
少年看她,随后转过身从草堆里翻出一个木碗给她,里面躺着个啃的只剩半只的白馒头。
“谢谢。”她急不可耐拿起馒头整个往嘴里塞,狼吞虎咽的样子堪称凶猛,差点噎死。
凌昭栾吃完便走进草棚里面,拉了推草出来。
天道系统还对她方才做法心有余悸,“这可是别人屋子。”
凌昭栾点头没说话,将草抱到远处,用点火术点着。
而一旁那位少年始终盯着她,没说一句话。
凌昭栾心道,这少年莫不是个哑巴。
这倒让她多了几分底气,好似这草棚是归自己所有。转头向少年招招手,“你来。”
少年犹豫了几秒还是走了过来,坐在凌昭栾身侧。
良久的寂静,让凌昭栾一时耐不住。
她打量这位神仙口中的真命天子,忍不住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开口道:“江惊竹,你呢?”
他出口青涩,音色却是极好的,清朗干净。想来样貌也不差。
凌昭栾点点头,心中念了遍他的名字才道:“凌昭栾。”
她话一道完,屋内大门猛地大开。
凌昭栾吓得躲进草棚角落,却见江惊竹依旧镇定自若坐在火旁。
她定了定神,抬眼看去。
等了许久却也不见屋内人影,正当凌昭栾以为人不会出来时,一声脚步声传出来。
凌昭栾下意识屏息凝视。
只见一位佝偻着背的老人走出来,脚步有些虚浮。他一只手背在身后,一只手拿着个木碗,走到江惊竹身前。
这位老人,头发斑白,身型弯成半月,大约已年过花甲。
凌昭栾一时心里不是滋味,心里莫名想起自己的那位老父亲,过些年日大概也如此模样。待她回过神才发觉这位老人眼睛灰白,是个瞎子。
既然看不见,她也就大胆走了出来。到江惊竹身侧看到那木碗里放着两个两个白馒头。
凌昭栾震惊地看向老人,老人布满褶皱的脸上无神,眼看虚空。
难不成只是凑巧?不过她知道老人已经知道江惊竹的存在,那家伙直接上手接住了木碗。
老人接住已经空了的木碗,脸上这才露出慈蔼的笑,声音透过岁月的沧桑,“过些日子,我便命数已尽了。”
江惊鸣将一个馒头给凌昭栾,点头道:“我知道了。”
凌昭栾接过白馒头,还是热的,在手心里像一团火跳动着。
老人挺了挺腰板继续道:“难为你们了,记得帮我收尸。”
凌昭栾顿时眼睛睁大,馒头险些没拿稳掉了出去。她不可置信问:“你知道我,你看得见?”
“听见了,”老人得意笑道,“你是不是叫昭栾。”
凌昭栾一顿,直到老人回了屋,她拿起馒头咬了一口。
“谢谢。”
在此之后,老人一到点便会给他们送上两个大馒头,甚至有时会邀请他们进屋坐坐。凌昭栾起先唯唯诺诺躲在草棚里,后面慢慢熟络了,也偶尔进去帮老人做做事。
江惊竹也会凑过来帮忙,不过他四肢不大发达的样子,沉默寡言的少年做起事来却毛手毛脚,闯出了不少乱子。
凌昭栾看着直摇头,转身将他烂摊子收拾干净。
心里不免腹诽,这家伙是如何苟活至今。
又过了些日子。地面雪逐渐化开,草长莺飞,日子这样过着倒也能活。
凌昭栾甚至想着,若是永远这样,也是不错的。
只是天道系统依旧在她脑子里又急又跳的,日日催促着她早日启程去仙门。
凌昭栾依旧不搭理,她觉得这样安于现状倒也不错。
直到这一日,凌昭栾像往常一样日上三竿出门打柴,哼着轻快的歌回家时,没见着在门口迎她回家的老人。
一股不好的感觉扑面而来,她心里一空,扔下柴跑进屋里。
凌昭栾大汗淋漓跑进屋,便见江惊竹站在老人的床榻旁,而床上的老人已然长眠。
江惊竹察觉进屋的人,抬眼与凌昭栾对视,俩人相顾无言。
目光又重重落到老人身上,凌昭栾喘了口气,胸口始终有口气要出不出要进不进。
她没有哭,就连被亲生父亲抛下,都没有哭。如今不是见证一位相识几日老人的离世,没什么大不了的。
只是心口有些痛,有些空。比躺在大雪中还要更甚几分了,不知道怎么办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