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衣少年朝着凌昭栾拱手谢道:“在下拂云峰弟子慕缘,方才多谢姑娘。”
天道系统冒出来道:“此人纯良,适合交友。”
凌昭栾忍了忍还是扔了他一句“闭嘴”。
见慕缘神色如常,凌昭栾问:“那女子是魔修?”
慕缘微怔,点了点头。
“那本是我大师姐,天资卓越,只可惜……”说到此处慕缘黯然神伤,心中刺痛,“大师姐心生杂念走火入魔,生出心魔才这般。”
凌昭栾了然,也不好说些什么。
慕缘正了正神色,见这姑娘对方才之事毫无惧意,不禁赞叹道:“姑娘方才好胆量,可谓是女中豪杰。”
“是啊,不像——”其余几个弟子附和,看向她身后人面露鄙夷,“不像某些人,比不了个小姑娘。”
凌昭栾反应过来,看向他们目光汇集之处,是方才被挟持的少年。
少年穿着一袭淡蓝道袍,用蚕丝发带扎着的高马尾高高悬起,身形挺拔,面容出尘。若不看他低眉垂眼,定然是位意气风发少年郎。
凌昭栾面露诧异,瞧着这少年愈发熟悉,“这位是?”
“哦,这位啊,摘辰峰主的儿子,”一弟子口无遮拦道,“可惜资质不够,如今连新入门的师弟师妹都比不上。”
他刚一说完,慕缘抬着剑柄朝他腹部锤来,那名弟子躲闪不及痛得龇牙咧嘴,但依旧不屑吐了吐舌头,“姑娘我看好你,到时候定然拔得头筹,比他厉害不知多少。”
凌昭栾干笑两声,“自然是比不得的。”
如此看来,这位少主着实不让人看好。
几位弟子聊了几句便先行告辞,凌昭凌正欲要走,又瞥见那少年。
这少年一言不发,被人贬低也不见恼怒,属实是个会忍气吞声的人。
不知方才她出手时这少年瞅见没,凌昭栾想着手中不自觉凝聚道力。想来这少年在宗门不受待见,四下无人,正是解决他的好时候。
少年见她看来一改方才愁容,扬起笑道:“方才多亏姑娘救我,姑娘日后若需要我帮忙,只管找我。”
春风震得发带铃铛作响,他笑得盎然又刻意讨好,“对了,我叫江惊竹,敢问姑娘名讳。”
手上力道猛然停住,魔气在手心散开。
凌昭凌惯有的笑在脸上僵了一瞬,“江惊竹”这三个字不轻不重撞在她胸口上,恍惚间甚至觉得自己听错了。
凌昭栾与江惊竹初遇属实算不上什么好回忆。
当年天道系统本想借江惊竹让凌昭栾进入仙门,奈何仙门人不待见,凌昭栾自己也不稀罕,转头入了魔道。
天道系统为此急得又蹦又跳,情急之下道破天机:“魔道灭绝是早晚的事,你到时候定然死路一条,只有入仙门才是唯一生门。”
当时凌昭栾只道了一句话:“心不在此。”
凌昭栾并非不相信天道系统,只是不愿意委曲求全。她又倔的很,认定一条路就得走到底。如若几年后魔道真当灭绝,她便在当下阻止一切的发生。
回过神来,凌昭栾瞧着眼前少年,五味杂陈。当年唯唯诺诺的小孩到如今依旧未变,还是如此怯懦,她竟有些恨铁不成钢。
凌昭栾很想问他,你就活成这样?
但终究是忍了下来,她想了想还是道:“凌昭昭。”
“你这名字与我姐姐很像,”江惊竹眼睛一亮,“我能不能也叫你姐姐?”
凌昭栾一愣,又将江惊竹扫视一遍,“这,不妥吧?日后我或许还得叫你师兄。”
江惊竹无所谓地挥了挥手,“可你这么厉害,而且我这个师兄也只不过是有名无份。”
他倒也有自知之明。
“我不过练气,没准我日后还需要师妹你保护。”
“……”
修士不过五个阶段,他还站在起点。就连凌昭栾修魔颇为吃力也步入筑基。
凌昭栾刚想说些什么,身后突然传来白少爷催命符的声音。
她与江惊竹齐齐望去,就见白倾大喘气跑过来。
“你跑哪里去了!”白倾怒瞪凌昭栾,又见她身旁少年登时睁大眼睛,“凌昭昭,你闲暇之余竟还与这少年郎幽会。”
凌昭栾一时哑口无言,她都没来得及走几步。
江惊竹稀奇看着白倾,问:“这位是?”
“这位是我家少爷。”凌昭栾开口道。
她将匕首收好,瞧江小子还是这般心思单纯,应当是没认出自己的,先放他一马。
江惊竹话语间毫不掩饰的赞叹:“凌姑娘本就如此厉害,想必这位少爷更是不同凡响。”
刚想骂他的白倾一顿,原本的话早不知扔哪了,硬生生挤出一句:“算你有眼光。”
转身又朝凌昭栾道:“凌昭昭这次本少爷就放你一马,下次再擅离职守扣你月钱。”
凌昭栾心底唉声叹气,“知道了少爷,我这就跟你回去。”
江惊竹哂笑,更是不忘添油加醋一番:“凌姑娘,下次见。”
得来的自然是白倾一记如刀目光。
江惊竹见他们已经没了影,转身朝高峰走去,“大师姐还是被抓了去。”
“不过——”
他目光沉沉,先前笑意全无,无声吐出几个字:“凌昭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