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昭栾自然看出了白少爷溢于言表的嫌弃,她全然眼瞎,继续问江惊竹,“你都如此,那我定然也好不到哪里,恐怕入围不了。”
她这话一出口,白倾瞪大眼睛,气急败坏道:“那我岂不是瞎了眼,挑了你这个没用的!”
“是奴婢没用,”凌昭栾顺势做出一副内疚模样,“主仆缘分已尽,到时候少爷另请他人。”
凌昭栾本是装腔作势戏弄面前二人,不想江惊竹一副听得真切模样,这不禁让她一愣。
愣神功夫,江惊竹双手握住凌昭栾的手,一脸真挚。
见少年信以为真,凌昭栾顿感大事不妙,竟抽不出手来。
“凌姑娘放心,”江惊竹看她,就要许下庄重誓言,“我定然不会辜负凌姑娘的,此事就交付于我。”
一旁人都停下步子朝他们看来。
不巧白倾又是个见好就收的主,大手一挥便将江惊竹好意稳稳当当接住,“我们家凌昭昭就拜托你了。”
江惊竹斩钉截铁:“定当不负所托。”
凌昭栾明白了,江惊竹这人什么都不行,但偏偏又是峰主之子,一手好关系。
他们三言两语间直接让旁人误会了去。
“不必如此,”凌昭栾见事态不对,及时找补,“我倒也没差劲到如此。”
江惊竹手一松,落寞道:“我自知凌姑娘是瞧不起我的。”
这家伙又在多想,凌昭栾脸冷了大半。
白倾冷哼:“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江惊竹你同我出来一下。”凌昭栾徒然拉起江惊竹。
“凌姑娘你……这是干什么?”
凌昭栾拉着江惊竹到殿外,叶落簌簌,下了一场桃花雨。
江惊竹看她,一时不自在道:“凌姑娘你这是?”
凌昭栾抬头望天,心底惆怅,“忽然想起了些事。”
想起她捡到江惊竹时,他默寡言,不善言辞,见什么都胆怯。
毕竟他们曾经也是生死之交,凌昭栾很想问这些年江惊竹过得怎么样?但显而易见他过得并不好。又想着应当问问他为什么过得这般让人瞧不起?
最终千言万语只汇聚成一句,“江道友,我没有瞧不起你。”
“什么?”江惊竹眼中情绪晦涩难懂。
凌昭栾深吸了一口气,看他,“我家少爷说过,即使别人瞧不起你,你自己也不应当瞧不起你自己。”
江惊竹眼底闪过一丝烦躁。
沉默了一会,他才装作毫不在意道:“知道了。”
白倾从身后蹦出来,“我何时对这家伙说过如此肺腑之言?凌昭昭你到底是多看得上他,身为我白家的下人不好好一心一意,可别怪我扣你月钱。”
他本就看不惯江惊竹,如今可好自己下人倒是与这家伙看对眼了。
想到这,白倾忍不住窝火,“凌昭昭你跟我回去!”
凌昭栾无奈看了他一眼,接着朝江惊竹道别。
白家小少爷过于装腔作势了些。不过凌昭栾只怪自己拿钱手软,只得恭恭敬敬遵从这位少爷的话。
大殿中只剩下江惊竹一人。他低头整理着纸张,看到凌昭昭的名字时不免停顿,将那张纸抽了出来。
凌昭昭的字与她人截然不同,属实潦草,细想来她人长得算是清新淡雅那一卦。江惊竹思虑着看了下去,除了几处故意写错了的地方,其余都大差不差。
“怎么,想帮她走后门?”慕缘不知何时站在身后。
江惊竹将纸张放了回去,笑得纯良:“我只不过看看,慕师兄何必如此诬陷我。”
慕缘道:“我看你装得连自己都信了去。”
“没有。”
慕缘俯下身想瞅眼,奈何早就被江惊竹收好了。他尤为不满:“你都把那小姑娘骗得团团转,日后江师弟可要好好负责。”
这话说得江惊竹一顿。他收拾好东西转头看他,笑得不怀好意,“大师姐那边事如何了?”
“这个啊……”说到这慕缘瑟缩了一下,“他们都不愿的,大师姐好歹也是与我们这么多年的情分,谁都不愿下这个手,再说师傅他老人家……”
仙门有条死规矩,凡为魔修必斩之。
慕缘初看时不以为意,如今落到自家师姐身上,他心底又有了极大落差。他实在于心不忍,“没准师姐还有什么难言之隐?”
江惊竹泼他一桶冷水,“即使这样也改变不了已入魔的事实,如若你们都不愿——”
“那由我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