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手快速将她捞住。
“谢了。”
凌昭栾闻道潮湿的味道,阴暗木屋里木制品腐朽发霉的潮湿味。眼前陡然清明,一股熟悉感给了凌昭栾当头一棒,她还未缓口气,一抬头见到鬼了。
那鬼不是别人,正是抛弃了凌昭栾的爹娘!
身体里一道声音叫嚣着:“还记得你从哪里来的吗,落叶归根你总归是要回到这来的。”
一片万千之中的落叶知道生在哪吗?不过是随风而去,吹到哪落到哪。
凌昭栾没想到再见竟是这样,她下意识低头看自己的装束,又抬起头复杂地看着他们。
身后抱住凌昭栾的人没松手,反而力道越发紧。江惊竹拉住她,“这只是幻境。”
一语道破,凌昭栾才惊觉小桥村早就没了,哪里还有什么人。
可是上龚离仙门十万八千里,当初……
不可能的。
凌昭栾恢复神色,淡定扯开江惊竹的手拽在手心里。
他们如同看不清摸不着的魂魄,相比屋内人倒更像鬼。
屋内是凌昭栾的父母,他们容光焕发,着装整洁的如同过节。
凌昭栾盯看许久,差点认不出了。
男人扛着锄头叫唤了声,“明明。”
本以为会叫到自己的凌昭栾一愣,仔细在记忆里搜寻却什么也没找到。她又不能赶上去质问,只得找个干净的地方坐下。
“爹,有人来了。”
很快屋外闯进小巧身影,飞快钻进男人怀里。
这下不仅凌昭栾发愣,江惊竹也诧异,“这是凌师妹姐姐吗?”
他在幻境里见过凌昭栾父亲,不过没这么年轻。
“我有姐姐?”凌昭栾像是在问自己,“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她父母从未提起过,难不成夭折?
这时门外冒出一股白烟来,呛得每个人打了个喷嚏。一位衣着华贵的温润青年就着白烟飘进来。
真是男大十八变,江惊竹就着骨骼轮廓一眼认出,“青云真人。”
凌昭栾擦了擦眼睛,“他这几年是怎么了?”
论谁都想不到眼前青年不到今年就成了个小老头。
年轻的青云仙人长得清新脱俗,面上老成的抿着唇,装着高深莫测。
怪不得他如此爱种花,若是这副模样在花田间游走看着也不违和了。
江惊竹不意外,笑道:“带徒弟了,结果就老成这样了,慕缘师兄见了大概也是要惊掉下巴,因为青云仙人就是被他给气老的。”
那也不必老成这样,凌昭栾对此有了阴影。
“云霞……师父带徒弟也照样年轻貌美。”
“那是因为师父注重保养。”
好像也是。
屋内凌昭栾的父母毕恭毕敬,按着明明的头几乎跪了下去,“仙师远道而来,有失远迎。”
青云真人坐下,接过茶水半响才开口,“无妨,我此番而来不过是寻人。”
说罢他看向明明,“我见你资质颇佳,可愿意做我的弟子?”
明明躲在父母身后,懵懵懂懂看着这一切,“我……”
青云真人又道:“她跟我走,我可保你们一家平安。”
“这……”
男人看向妻子的肚子。
若是能走上仙道,自然是求之不得的福分。
男人带着讨好的语气开口:“不瞒您说,我内人腹中还有一胎,不知……”
青云真人拂袖,面上不屑,“有缘自会踏入仙门。”
“那……太感谢仙师了……我们感激不尽。”
青云真人拉过明明,左右瞧了一番,“小事。”
“只不过,”他眉头微皱,“修仙之人远离凡尘,奉劝你们不要随意向别人随意提起。”
女人忽然忍不住掩着面哭出声,意识到失礼,慌慌张张出了门。
明明想拉住她跟娘一起走,可娘躲开了。娘忍不住最后看了她一眼,决绝出了门。
男人静了许久,“都听仙师的。”
凌昭栾看久了忽然就很不是滋味,凭什么仙门就能如此随意,怕不是不答应就要上手抢。
这分明是人贩子。
青云仙人履行承诺将护身符交给男人,领着明明走了。
男人站在门口看着那个方向,直到人没影了,他才摇着头回了屋。
远处,明明看着家离自己越来越远,茫然地回头,她大喊了一声向着家的方向跑。
越跑越快,就在她快要看到家的影子时脚下踩空,摔在地上。
明明终于忍不住哭出来,嘴里大喊着:“爹娘!”
青云仙人不知何时到了她身旁,叹了声。他无可奈何看着眼前这撒泼打滚的小孩,仙人的架势装不下去了,“你这小孩好生淘气,若不是你是半仙……罢了罢了……”
他拎起明明,“你日后可是要有一番大作为的,凡尘不是该留念的。”
明明哭累了,迷迷糊糊缩在仙人怀里睡着了。
青云真人自顾自说起来,“名字太土了,得改个名字,今后你便叫……”
“沈端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