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师弟名字慕缘顿时止住,他接过手帕将眼泪擦干,眼尾还带着红,“这……师妹你还要吗?”
凌昭栾给张宣贴好止血符,嫌弃道:“当然不要了,这是……这是江师兄的,你就放心用吧。”
男女之间送帕子的寓意可非同凡响,这东西在慕缘手上顿时成了烫手山芋,“江师弟还有给帕子的习惯吗?”
不应该师妹来送帕子吗,怎么还反过来。
“当然不是了,因为那是我的。”
烫手山芋从慕缘手上飞了出去,如白蝶飞到一人手中又被瞬间捏碎。沈端明冷着脸将手帕扔在地上,一字一顿道:“这是我送给师妹的手帕。”
慕缘吓得差点将张宣摔下去。
张宣贴上止血符脸色好了很多,但身体还是僵的也没了多余力气,“你干脆让我躺地上吧。”
慕缘自然是无论如何不肯松手,“那怎么行,师兄你撑着点。”
张宣呕出一口血,按住慕缘手臂站直身,他这才勉强能平视沈端明,“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可知仙门那边已经有人要赶来了!”
他竟然还想感化沈端明。
凌昭栾从师兄身上竟看出了点少年老成。这位师兄虽说也是个半吊子,不比他们这些强上多少,可遇上事他又是要首当其冲,硬是给自己竖成标杆。
若不是现在张宣走两步都要倒下,他甚至都要过去将人摇一摇,看看醒没醒,接着还要撕心裂肺大叫一声,“你疯了吗!”
沈端明这下压根不想装了,魔气外露坐实身份,“我本来就是魔修,你问为什么不觉得可笑吗?”
“你就是这么博得他的信任?”凌昭栾也不废话,掏出几张符箓就甩出去。
“自然,该说说我和他是什么时候串通好的吗,大概是仙门入魔的时候。这么多年我勤勤恳恳为仙门做事,他们呢看到我入魔便要赶尽杀绝!”沈端明将符打破,碎纸散在空中到处都是,“你知道困灵阵是怎么画出来的吗?”
魔修之间尚且不存在信任,怎么可能因为身份相同而走到一起。
早在思过崖时那魔修便找上沈端明,还顺手将她链子解了。
“早在那时我便与他串通好把你们带到这一网打尽。”
她顺手一道剑气就压得凌昭栾动弹不得,“我说了你打不过我。”
凌昭栾脸色苍白,如果要反抗身份也会暴露,打不过又要死,不打也要死,这简直是个死循环。
偏偏天道系统还在她脑子里叫道:“凌昭栾你不能再死了!”
凌昭栾脑子嗡嗡作响,心里的事乱如麻,她终于忍不住叫出声,“沈端明。”
这一叫不仅是沈端明,就连慕缘与张宣都愣住了。
俩人异口同声,“师姐?!”
沈端明在万鹤门的名声非同凡响,无论是容貌还是实力都是师弟师妹甚至同辈仰慕的对象。
沈端明的面具“咔嚓”一声碎了一地,露出了那张清冷绝尘的脸。
慕缘本是知道师姐入魔,却是挤破脑袋也不曾想到以这种方式再见,当即受挫般后退几步。
张宣更是当场又吐出口血来。他觉得自己又有力气了抓着慕缘就问,“这是什么回事!”
沈端明是慕缘直系师姐自然是知道的。
慕缘呆愣片刻才道:“师姐入魔了,早在仙门的时候,是我瞒了下来!”
“光凭你?”张宣浑浑噩噩松了手,“这恐怕也有青云真人的手笔吧。”
凌昭栾想起阵法里面的一切,此刻才心情复杂起来,“我是不是应该叫你姐姐?”
沈端明没说话。
凌昭栾继续道:“你为什么入魔,总不可能是因为上龚吧,不可能是因为爹娘吧!”
“闭嘴!”
沈端明双目赤红不再心慈手软打出一记杀招。
“弟弟呢!”凌昭栾被打出数米远,将剑插在地上,“沈端明你个白眼狼!”
“亏你还记念这么多,”沈端明拿着剑走到她身前,“只可惜了,你恐怕无法给爹娘报仇了。”
凌昭栾原本低着头,忽然迎着她笑道:“沈端明你知道吗,灵困灵,魔困魔。”
她能这么相信这场局还有修士介入的另一条根本原因便是困灵阵的用法。灵气跟魔气的区别很大,一种是为天地灵气所化另一种却是心魔产生,两股力量相克,却也只能造成两败俱伤的局面,而无法让不同源的对方产生内里改变。唯有同源的力量才能直接影响一个使用灵气的修士无法使用灵气,反之魔力也一样。
凌昭栾吐出一口血来,笑得张扬,“姐姐,你上当了。”
沈端明神色巨变,在对方吐出最后一个字的同时她的魔力正在快速收缩,像是被一根麻绳捆住无法挣脱。
原本凝聚着魔气的剑成了把废铁,沈端明不可置信,“什么时候?”
“你猜,”凌昭栾一脸轻松地站起来,很热衷于看对方吃瘪的样子,“别忘了阵法不只是可以布在地上,有困灵自然有困魔,这么长时间我要是不做些什么当我小孩啊。姐姐我跟你说过魔修不可信,我当然也不可能信你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