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昭栾打心底认同,自从知道自己会死在仙门下,她就生出偏见来。忽地手中木牌发出亮光飞入戏台中。
吴顺:“来了!”
阵法分为闭开两种。闭以困人为目的,具有特定范围,哪里都是阵眼。而开阵可进可出,却难找阵眼,杀人于无形,人们深陷其中中招后才发现他的存在。
吴顺说:“当年翠儿姑娘唱了最后一曲,腔调凄凉犹如杜鹃咳血,最终在这戏台下种下阵法。”
不顾其余人阻拦,凌昭栾正要破开,瞳孔猛地一缩,一道极小的身影拉住她。
慕缘呆在原地,眼中浮现出大梦初醒的恍然大悟,“上龚中没有活人吗?”
吴顺苦笑:“镇中阵法确实是魔修留下的,只是翠儿姑娘原先也是仙子啊,哪里是魔修能沾染的。”
魔修风评备受迫害,无论是正道修士中还是散修对魔修可谓是痛恨到极点,这么多年来他对仙门偏见极大,反倒是将魔修给看顺眼了。
戏台上站着小福,瘦小的身形立于台上显得尤为孤独。他一改往日内敛的性子,嬉皮笑脸道:“看来还是被姐姐抓住啦。”
慕缘伸手抓了把空气,“小福他……”
凌昭栾手上的剑劈开戏台,冷冷道:“早就死了。”
她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剑直冲小福头顶。
“砰!”
凌昭栾被另一道力量打了出来,沈端明护住小福立于破败的戏台上,“昭昭你可真狠心,亲弟弟都想杀。”
那又怎么样,凌昭栾固执的想,你不让我偏偏就要,“怎么,你不也想杀我。”
“我何时说要杀你了,”沈端明放下小福,她走到沈端明身前,“爹娘生下我们可不是让我们自相残杀的。”
“你有脸说吗?”
沈端明笑道:“我觉得我有,你怎么说,嗯?”
她笑容变得扭曲,“上龚的阵一破,不仅是那个死老头得死,就连你弟弟也得死,吴顺是修士没死,知道小福为什么也没死吗,哈哈哈因为他是仙体,那么你猜你是个什么东西?”
沈端明微微抬手慕缘便动弹不得,“知道我们的差距了吧,妹妹,长点脑子别送死。”
沈端明刚想把慕缘解决掉,小福跑过来护在他身前,“姐……姐,你不能这么做。”
吴顺趁机偷袭了她一招,打得沈端明踉跄几步。
虽从未学得什么真本事,境界却还还在那摆着。他得意洋洋道:“仙门人也不过我一根手指。”
下一秒吴顺脸色顿变,整个人往前砸去,手被戏台上的木棍刺穿。
“将死之人废话真多。”
小福道:“你说好了不伤害无辜人。”
沈端明:“小孩才听信大人的谎言,况且他们无辜吗,三番两次打破上龚的繁华喧闹,你之前玩的不是很开心吗,弟弟。”
她的话戛然而止,因为凌昭栾的剑倏然捅穿了她的胸口。
凌昭栾的手中不知何时捏着一张传音符。
“姐姐!”小福摔在地上。
他觉得不对,不该是这样。看着这一切忽然不知道要干什么了。
娘曾跟他说,自己有两个很好的姐姐。
小福日思夜想,幻想着姐姐们会来抱住他,亲昵地喊出他的名字。后来连娘都走了,小福还在等,姐姐成了他活着的唯一执念。
姐姐说错了,大人的话怎么就不能信呢?小福在漫长的梦中等到了,可却不知道怎么上前,他忐忑的接近凌昭栾发现她并没有把他当弟弟看待,而沈端明更似在他脸上打了几巴掌。
又红又痛。
到底是为了什么?小福这么问自己,可脑袋太小了怎么也想不到——
吴顺站在他身侧,眼中的麻木彻底散去,“反正都要死了。”
对啊,他们都在梦里太久了,早就该死去了。
小福看向戏台,跑了过去。
底下的阵法纹路彻底露了出来,他这才想起原来破阵就是要他的命啊。
“小福,你要干什么!不是说好做我师弟吗!”
慕缘刚要阻止便被吴顺拦了下来,吴顺擦了擦身上的血,笑道,“这不是你们本来就想要的样子吗,阵不破上龚永远无法解脱,反正我在阵里活这么久早就活腻了,现在不过是强弩之末。”
凌昭栾扶住倒在怀里的沈端明,心里猝然一疼,本以为早就逝去的亲情又清晰地跳脱出来。
她忽然意识到不论是作为女儿还是姐姐亦或者妹妹,都算不得上一个“好”字。
吴顺总算觉得自己又有了点世外高人的样子,他看向小福,引着他走向最后一段路,“走吧。”
小福点头:“好。”
“不见了。”
浮生一梦君同我,都是槐安未醒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