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尔难得迎来了一个晴朗的天气，阳光透过 KBS 音乐银行后台的玻璃窗，在走廊地板上投下明晃晃的光斑。

安岁秋坐在化妆镜前，任由造型师姐姐打理着眼妆，笔尖熟练地勾勒出全包眼线，利落又带着几分桀骜。镜中人下颌线清隽，唇钉泛着细碎又冷冽的光，依旧是舞台上那个锋芒毕露的叛逆少年 Ann。

“今天是末放了，紧张吗？” 造型师手上动作不停，笑着轻声问。

安岁秋先是摇了摇头，想起了什么，又点点头，“……可能有一点。”

倒不是紧张舞台，而是紧张时间——十七岁的生日，撞上了《N.O》 打歌的最后一场，说起来多少有点巧合。

晚上李弘基约好的铁板鸡聚餐、林东玄说定要守的直播、金硕珍凌晨就在厨房忙碌的海带汤，密密麻麻的日程，裹着满当当的暖意，让他多了几分说不清的忐忑。

“岁秋啊，过来一下。” 金南俊站在走廊门口朝他招手，唇角扬起的弧度带着温柔，脸颊酒窝陷得格外深。

安岁秋起身快步走过去，便看见其他人全都聚在走廊角落。金硕珍捧着一个巴掌大的奶油蛋糕，孤零零的蜡烛立在中央。

“时间不够，先简单过一下。” 他压低声音，眉眼弯成温柔的月牙，“生日快乐，岁秋。”

我们，又一起过了一年了。

金硕珍想到这，眼神不免又更软了些。

微弱的烛火在明亮的光线里轻轻摇曳，暖黄的光逐一映亮八张年轻又热忱的脸庞。

安岁秋缓缓闭上双眼，在心底默默许下简单的愿望——

他希望……希望今天一切顺利，希望台下那些熟悉的面孔今天也能开心，希望这份好不容易开始的旅程，能走得久一点，再久一点。最重要的是，身边这群家伙也要开心才行。

安岁秋一口气吹灭蜡烛，田柾国立刻从身后牢牢抱住他，脸颊埋在肩窝里，即使闷声也掩盖不住那欢快的语气：“生日快乐！”

田柾国轻吸了一口气。

安岁秋。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感受着微苦微甜的柚子香，田柾国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他用脸颊轻轻蹭了蹭那质量一般的衣料。

紧接着，金泰亨、朴智旻、郑号锡的拥抱接连而来，温热的触感传递着同样简单易懂的心意，闵玧其站在稍外侧，没多说什么，只是抬手轻轻捏了捏他的后颈。

“好了好了，要上台了。” 经纪人哥哥笑着催促道。

安岁秋把最后一口蛋糕塞进嘴里，甜味在舌尖化开，他舔掉唇边的奶油，眼神重新变得专注。

舞台灯光骤然亮起，台下阿米的尖叫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震得人胸腔发颤。

安岁秋站在队形中央，缓缓吸了一口气，前奏响起的刹那，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只剩一往无前的坚定。这首歌唱了太多次，每个动作都已融入肌肉记忆——抬手，转身，呐喊“NO！”，眼神锐利得像要刺穿什么。

《N.O》的编舞力度十足，短短三分钟的舞台结束，八个人都微微喘着气，汗水顺着安岁秋的额角滑落，冷白的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意。他们整齐站成一排，朝着台下观众深深鞠躬，“谢谢大家——”

“生日粗卡哈密达～”

话音还未落下，台下忽然响起轻柔的歌声，起初只是零星的几声，转瞬便汇聚成整齐又温柔的大合唱：“生日粗卡哈密达！”

安岁秋瞬间僵在原地，保持着鞠躬的姿势，大脑一片空白，足足愣了两秒。直到朴智旻伸手揽住他的腰，轻轻将他推到队伍最前方，他才茫然地抬起头。

只见台下那片熟悉的区域里，二十多个女孩举着手写的彩色横幅，原本亮着的灯牌尽数熄灭，取而代之的是荧光笔写下的祝福字迹。

字迹有些歪斜，一看就是自己做的，横幅不算精美，甚至有些简陋，但在舞台刺目的灯光下，那些字像星星一样发着光。

“Ann 生日快乐！”

“祝安岁秋永远幸福！”

“1004 出生的天使安岁秋??”

一条条横幅不算多，但是安岁秋确实有点看不清了。

金泰亨也跟着旋律唱起来，他们几个的声音透过话筒融入合唱，声响越来越大，就连台下其他观众，也都带着善意跟着哼唱，温柔的歌声填满整个演播厅，将整个舞台轻轻包裹。

田柾国凑在安岁秋身边，双手张开又合拢，一遍遍做着可爱的撒花手势，笑得眼睛眯成一道弯缝，每一遍都要多说一次“生日快乐”。

安岁秋抿了抿唇，目光扫过台下，一眼就认出了那些熟悉的面孔：签售会上总是第一个排队的那个姐姐，每场都来送信的那个高中生，还有那个总扛着相机、眼神很专注的站姐……

眼眶毫无征兆地热了起来，他下意识弓起食指抵在唇前，牙齿轻咬着那块骨肉，喉结上下滚动，眉头轻蹙着往下压，拼命压抑着翻涌的泪意。

不能哭，在舞台上哭太丢脸了，他想。

可是视线越来越模糊，台下那些晃动的横幅，那些跟着节奏拍手的身影，是一颗一颗，一片一片，肉眼可见的无形的真心。

不到十秒的生日歌，短得转瞬即逝，台下掌声与欢呼声此起彼伏，安岁秋接过金南俊递来的话筒，指尖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他声音微哑，尾音有些飘忽，认认真真地开口：“谢谢大家……多亏了你们，我时常感到很幸福……其实我并不特别，要多谢大家有双爱我的眼睛，遇见你们真是一件很奇妙…美好的事……Love You All！”

安岁秋深深弯下腰，许久都没有直起身。额前的碎发垂落下来，彻底遮住了他的眼睛，也掩去了终于夺眶而出的泪水，泪珠一颗接一颗砸在舞台地板，消失不见。

闵玧其抬手轻轻拍了拍他低垂的头顶，顾及着发型没有揉乱，只是将掌心稳稳贴在毛茸茸的后脑勺，安静地停留了数秒。

金南俊举起话筒，温柔地安抚阿米：“非常感谢大家，今天是我们二忙内 Ann 安岁秋的生日，很感谢大家准备的惊喜……但后面还有其他优秀的舞台，所以很抱歉不能多说。再次感谢！”

话音落下，防弹全员一同再次鞠躬，等众人直起身时，安岁秋脸上的泪痕已经清晰可见。明明戴着粗粝的金链子，眼尾描着全包的黑色眼线，一副混不吝的嘻哈做派——可哭起来的时候，那些张扬的装饰都成了陪衬。

泪珠顺着微微上扬的眼角缓缓滚落，他哭得鼻尖通红，眼尾也染着一片潋滟的红，就连脸颊边的梨涡里都盛满了泪光，颤巍巍的。十七岁的少年，再酷的打扮也盖不住那张漂亮的脸。

“不要哭——！” 台下传来阿米带着哽咽的呼喊。

安岁秋听见了，却哭得更凶。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混着舞台妆和汗水，在脸上留下狼狈的痕迹，眼线晕开一小片，反而像水墨画里最动人的那一笔氤氲。

他下意识抬手想擦去泪水，手腕却被朴智旻握住拦了下来。

“别碰，妆都揉进眼睛里了。” 朴智旻用指腹轻柔地拭去他眼下的泪珠，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调侃，眼底却满是化不开的温柔，“怎么在阿米面前掉眼泪呢？嗯？”

金泰亨见状，立刻从身后轻轻搂住安岁秋的腰，将下巴抵在他的肩窝，侧头盯着眼尾的红意，撇了撇嘴，“岁秋……安安……秋秋……不要哭。” 声音黏糊糊的，像在撒娇。

经常哭的朋友们都知道，越被人安慰，眼泪越停不住。

安岁秋觉得自己真是丢脸丢到家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哭得胸口一抽一抽的，眼泪怎么都憋不回去，越流越多。

他索性转身一头扎进金泰亨怀里，双手环住对方的腰，把湿漉漉的脸埋进颈窝，闷闷地哼了两声。金泰亨被他撞得一愣，咧开四方嘴笑容，双手扣住那截细腰又往怀里按了按，下巴蹭了蹭那有些炸毛的头顶。

田柾国站在身后，看着埋在金泰亨肩膀里的安岁秋，舔了舔唇，伸手揉了揉那只已经红透的耳朵——烫得几乎都要融化掉了，手感却依旧很好。他没忍住多捏了两下，逼得脖颈连接处都蔓延起红意。

安岁秋借着遮挡调整了一下表情，深吸一口气才抬起头来，求助般地转向金南俊，弱弱地喊了一声：“哥……”

就一个字，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鼻音。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还蒙着水光，眼尾软塌塌地垂着，像一只被雨淋湿了的小狐狸，耳朵尖都耷拉下来。

可爱死了。

金南俊心都要化了，他伸手捏了捏安岁秋有些发烫的脸颊，然后转向台下继续控场，“谢谢大家……”

嘴角上扬的弧度，那是怎么也按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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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台的路上，安岁秋几乎是被半拖半抱地带走的。田柾国死活不松手，长在了他身上，跟着他脚步虚浮地踉踉跄跄往前挪；金泰亨走在身侧，还在念叨着“安安都哭成小花猫了”，那大嗓门几乎要昭告天下。

朴智旻已经熟练地掏出手机，对着安岁秋泛红的哭脸不停拍照。

“别拍了……” 安岁秋埋着头闷闷出声，浓重的鼻音裹着未散的哭腔。

“要拍，以后勒索用。” 朴智旻笑得眉眼弯弯，手指又飞快按了几下快门，半点没有停下的意思，甚至还非要掰着安岁秋的下巴来几张怼脸特写。

哭得乱糟糟的脸，被强硬地抬起来，拍出来的效果别提有多糟糕了。

回到待机室，安岁秋被按在椅子上补妆，造型师姐姐一边叹气一边给他卸掉晕开的眼线。“怎么哭成这样……”

“对不起。” 安岁秋抽了抽鼻子，温声道歉。

“这有什么好对不起的。” 姐姐笑了，用棉签轻轻擦他眼角，“能被这么多人爱着，是好事啊。”

补好妆后，成员们陆续前去录制结束镜头，安岁秋脚步稍缓落在最后，掏出手机点亮屏幕。

几条未读消息弹了出来，有林东玄的「哭得还挺好看」，有安宥拉的「生日快乐，要钱还是礼物」，还有 CNBLUE 群聊里郑容和他们刷屏的生日祝福。

他想了想，先给林东玄回了条消息：「咖啡厅现在忙吗？」

「不忙，人不多。」

「那今天除了东玄哥，还有谁上班？」

「店长和另一位正式员工，怎么了吗？」

安岁秋抿了抿唇，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有一份外快，哥要不要挣？」

那边停顿了几秒：「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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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目录制结束时，阳光正好斜斜地洒在出口处。夏允收拾好相机和设备，和几个相熟的阿米朋友一起走出演播厅，她们还沉浸在刚才的感动里，眼眶都有些红。

“Ann 哭起来太好看了……” 一个女孩吸着鼻子说，“我要把那段视频剪出来，每天看一遍。”

“我也存了好多图，啊，今天真的值大发了。”

夏允没说话，只是低头检查相机里的照片。她拍到了安岁秋咬着指节强忍泪水的模样，拍到了他眼眶通红却勉强扯出笑容的瞬间，也拍到了成员们围在他身边，手忙脚乱温柔安抚的画面，每一张都好看得惊人，看的人心酸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