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泰亨打开披萨盒,热气扑面而来,芝士拉出长长的丝。他没先往自己嘴里送,反倒仔细地把大半芝士边都撕了下来,在安岁秋盘子里堆成一座小小的金色山峰。
“给。”
“太多了……我吃不了。” 安岁秋无奈。
“不多,你太瘦了。” 金泰亨一本正经,眉头皱得像个操心的小家长,“上次抱你,跟抱了一堆骨头似的,硌得慌。”
“……也没那么夸张吧。”
再说金泰亨应该也没抱过骨头吧……嗯,如果真有什么奇怪的癖好,那就当他刚才那句话没说。
田柾国也不甘示弱,拆开炸鸡盒戴上一次性手套,认认真真地剥起脆皮。每一块都剥得完整利落,金黄油亮的脆皮留给自己,嫩白的鸡肉尽数堆到安岁秋那边,“哥你吃点肉,这个鸡肉很嫩的。”
“……” 安岁秋看着面前堆得满满的两个盘子,抬头看向金硕珍。大哥正给他盛豆腐汤,大勺舀起嫩豆腐和蛤蜊,满满一碗几乎没剩多少汤,盛好后还细心吹了吹,才推到他面前。
“哥,我真的没这么大胃,吃不完的。”
“就这些也不多,你只要把你碗里这些吃完就行了,剩下的也不给你了。” 金硕珍眼疾手快地夹起一块炸鸡,嚼嚼嚼非常满意。
虽然嘴上说着要控制饮食,但是美食都摆到眼皮底下了,他又不是没张嘴,吃一块应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实在不行,明天就不吃这么多了。
田柾国把沙拉里的苦菊挑出来,想偷偷放到安岁秋盘子里,筷子刚伸过去,就被金硕珍一筷子敲在手背上,“啪”的一声脆响。
“嗷!” 田柾国缩手。
“自己吃。” 金硕珍瞪他。
“我不喜欢苦菊……”田柾国小声抗议,但还是在金硕珍的注视下,苦着脸把苦菊塞进嘴里,嚼得像在吃毒药。
金泰亨完全是在幸灾乐祸:“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都说了要营养均衡啊!多吃点青菜!” 金硕珍转头看向嘴里塞了一截生菜的安岁秋,顿了顿,瞬间改口,“你多吃肉。”
田柾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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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务车颠簸着驶向签售会现场,窗外街景如流水般倒退,高楼、商铺与行人都化作模糊的色块。
安岁秋的膝盖上摊着英语单词本,默诵着一串又一串字母,“……negligible, conscientious, arbitrary……”
“安安啊。” 身旁的金泰亨忽然凑过来,手里还拿着一面小圆镜,“我这样好看吗?”
安岁秋从单词里抬眼。金泰亨今天做了微卷发型,浅棕发丝烫出自然的弧度,刘海斜斜拨到一边,露出光洁的额头。他对着镜子左右端详,眉头微蹙,看起来有点不太满意。
“好看。” 安岁秋毫不迟疑。在他看来,金泰亨这张脸本身就够好看了,没什么造型在他身上是驾驭不了的。
嗯,只要不乱用脸。他又严谨的补上一句。
“真的?”
安岁秋点点头,“像小王子,很帅。”
金泰亨瞬间笑开,灿烂得几乎照亮整个车厢。他满意地收起镜子,又凑过来盯着单词本,指尖点在“negligible”上:“这个怎么念?”
“negligible.”
“内格里杰博?”金泰亨努力模仿,发音拗口又古怪,舌头像打了结。
“安岁秋放慢语速,又清晰念了一遍。
“奈格里杰步!” 这次更离谱,他自己先忍不住笑出声,肩膀轻轻抖着。“算了算了,我还是跳舞吧,英语这种东西,不适合我。”
金南俊默默叹了口气,算了,不会英语也没事,反正他们也没什么英文歌曲要表演,也不会去上国外的节目。只要金泰亨能把韩语捋明白了,他就很满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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签售台前早已排成长龙,队伍蜿蜒从台前一直延伸到门口,又在门外绕了好几圈。每个人都捧着专辑,脸上交织着期待、紧张与兴奋。
第一个走到安岁秋面前的是个戴圆框眼镜的女生,看上去正是高中生模样,校服外套里露出格子衬衫的领口。她手指紧张地绞在一起,指节泛白,走近时甚至有些同手同脚。
“你、你好……” 她声音很小,几乎被现场的嘈杂淹没。
安岁秋抬头,露出一个柔和又真实的笑,眼角轻轻弯起流露出暖意:“你好。”
女生把专辑推过来,指尖微微发颤,封面也被捏出了浅浅的褶皱。安岁秋接过翻开,黑色签字笔在指间轻巧一转,“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智媛……吴智媛。”
安岁秋低头签名,“ANN”三个字母连笔流畅如波浪,结尾缀了一颗小小的星,“智媛 xi,有什么想说的吗?”
女生盯着他忽然哭了,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大颗大颗滚落脸颊。
“!!!” 安岁秋微怔,几乎是本能地伸手,掌心向上,轻轻接住了那滴即将坠落的温热湿润。
这个动作让两人都顿了顿。下一秒,他很自然地反手,用手背轻柔拭去她脸上的泪痕,“是不开心吗?”
女生含着满眼泪水,拼命摇头,哽咽得说不出完整的话。
安岁秋看着她,唇角浅浅一弯,“这是……否认,还是承认啊?”
他稍作停顿,将一张干净的纸巾塞进她手里,语气温和却坚定:“没关系的,如果不开心的话……我陪着你。”
这句话像是冲开了闸门。女生用纸巾捂住眼睛,用力吸了吸鼻子,终于断断续续开口:
“对不起……我今年高三,成绩很差,上次模拟考全班倒数……我本来想放弃,觉得不读书也没什么……可是,听到《N.O》,听到你们唱‘不要再让别人束缚着梦想活着了’……我、我决定复读了……”
她抬起红肿的眼,镜片后的目光脆弱却亮着新生的光:“我想考师范,想当老师……想告诉我的学生,人生不是只有一条路,不是只有分数和排名……就像你们一样……”
安岁秋安静地听完,目光始终稳稳落在她身上,末了轻轻点头,笑容里带着真切的赞许,“做得好。”
“这是你的选择。”他一字一句清晰有力,“无论结果如何,至少此刻的你,是真心这么想的,这就够了。”
“嗯!我不会后悔的!” 女生点点头,接过专辑紧紧抱在怀里,像是抱住了某种失而复得的勇气,她深深地鞠了个躬,然后转身离开,背影比来时挺直了许多。
夏允上场的时候,安岁秋几乎一眼就认出了她——那个总守在第一排、扛着巨型黑色相机的站姐。今天她没带相机,只背了一只简单的帆布包,白毛衣配牛仔裤,像刚下课的大学生。
“岁秋 xi,你好。” 夏允开口,笑容清淡,眼神却格外亮。
“你好。” 安岁秋微微颔首,弯起嘴角。
夏允从帆布包里取出一本深蓝色的精装相册,姿态郑重地递过去:“这个是送你的。”
“谢谢。” 安岁秋没着急拆开,而是对着女孩道了谢,才缓缓翻开。第一页便是他出道舞台的照片——那时的他青涩无措,脊背却挺得笔直,像一株不肯弯折的小树,右下角手写着日期:2013.06.13。
他一页页慢慢翻着,每一张都是被精心定格的瞬间。初次签售时垂眸的光影,《N.O》舞台上转瞬即逝的笑意……直到翻到第十七页,指尖忽然顿住。
那是他生日当天的舞台,照片上的他满脸泪水,眼眶鼻尖通红,却还在努力对着镜头笑,舞台光将他脸上的每一道泪痕都照得如同碎钻。
“这可真是……” 安岁秋轻吸一口气,极其仔细地将那一页抚平,合上相册,动作近乎一种虔诚的收纳。他抬眼望向安静等候的夏允,唇角牵起一个有点无奈的弧度,“怎么办?”
“你这样,” 安岁秋的目光直勾勾的,毫不回避地望去,“会让我产生期待的。” 他顿了顿,让那句话的重量稳稳落定:“期待台下每一次,都有你。”
夏允呼吸微滞,接过他递回的签好名的专辑,指尖轻轻抚过刚干透的字迹:
「给永远在第一排的你:
谢谢你看见我。
安岁秋」
她抬头,眼眶微热却没有落泪,深吸一口气,声音平稳而清晰:“我会一直在的,你不会失望。”
“我相信你。”
后面的粉丝络绎不绝。
有位年轻妈妈带着七岁的女儿,小姑娘害羞地躲在母亲身后,只露出一只眼睛偷偷看。金泰亨直接从座位上跳了起来,跑到台前蹲下,用最幼稚的语气教她跳出道曲的开头动作,夸张得像动画片里的角色。
还有一对大学生情侣,男生是金南俊的说唱粉,一上来就滔滔不绝地聊押韵与节奏;女生是安岁秋的颜粉,红着脸一言不发,只敢悄悄抬眼瞟他。
“嘶……” 闵玧其在一旁看了半天,终于用他标志性的慵懒烟酒嗓,慢悠悠吐槽:“你们这样……是怎么在一起的?”
还有一位中年阿姨也来了,她女儿在加拿大留学,特意拜托每位成员写上祝福,说要寄给作为阿米的孩子。
金硕珍用标准敬语认真写下感谢,字迹工整。阿姨望着他,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眼角的皱纹温柔绽开:“呀~你长得真俊,真像我家女婿。”
“哈哈哈哈哈哈!” 金硕珍瞬间笑开了花。
田柾国不堪示弱,举起话筒问,“姨母,那我呢?”
“哟!” 阿姨乐呵呵的,“你像我家儿子。”
阿姨对他们每个人都给了极高的评价,不是女婿就是儿子侄子。轮到安岁秋时,她仔细观察了几秒,发出一声长叹,“哇——好厉害~你几岁了呀?”
安岁秋乖乖地点头,“17 岁。”
“不得了不得了啊!”阿姨推了下眼镜,“你父母也太厉害了……”
“???” 安岁秋不明所以地笑了笑,“谢谢,我会转告他们的。”
签售整整持续了三小时。结束时,安岁秋的手腕已经酸得抬不起来了,手指也因长时间握笔而僵硬发麻。他轻轻活动手腕,关节发出细碎的咔嗒声。
跟刷题也差不多了,安岁秋想,说不定他手上的茧有大半,还要归功于签售呢。这下偶像也可以有努力学习的证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