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陆闻渊不给她开口的机会,解开安全带,长臂一伸,直接帮姜蕊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去吧,检材都带到法医室和技术科检验了,审讯范兴平你也帮不上什么忙,不如先回家好好休息,万一再梦到什么线索好及时通知我们。”
其实案子查到现在,姜蕊能不能提供线索,都不会影响刑警队继续查这案子。他这么说,完全是单纯地把人赶回家休息。
姜蕊也不好再说什么:“好的,那我先回去了,你们也……”
姜蕊想说“你们也注意休息”,但想想这么大的案子,恐怕刑警队每个人都没时间休息了。
最后只说:“你们注意安全。”
姜蕊刚下了车,向前走了两步,转过身,一声“再见”还没说出口,切诺基就像火箭一样,“噌”一下,弹进了市局大门。
姜蕊:“……”
市局审讯室里。
范兴平已经不吃不喝也不说话,枯坐了一天一夜了。
陆闻渊和副队长秦正走进审讯室,将一沓资料摔在桌面上,把刚坐下的记录员韩梅梅吓了一跳,可范兴平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陆闻渊和秦正对视一眼,两人心照不宣,看来这个范兴平是要跟他们装死到底了。
“范兴平,”陆闻渊居高临下,音量不高,冰冷的声音却像一把尖刀一样,直抵范兴平的心口。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处理这些尸块的?”
陆闻渊此话一出,范兴平肉眼可见的僵了一下,他缓缓抬起眼,看向陆闻渊,好像在问他怎么知道的。
几秒钟之后,范兴平复又垂下了头,恢复成刚才那副无赖样子,低声回答:“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陆闻渊嘴角一勾,又很快拉直。
很好,肯说就行。
不怕你瞎说,就怕你不说。警方有的是办法从罪犯的谎言中筛查出真相。
“死者里有男人也有女人,行凶的凶器十分特别,凭你一个人不可能做到的,我劝你还是坦白从宽。还有,如果你没有参与杀害死者,只是毁坏尸体的话,根本判不了几年。”
范兴平还是不为所动。
陆闻渊像突然想起了什么,又道:“哦,对了,我们的人已经去看守所提范进了,你的事情,你儿子应该知道点吧?你不说,我们有的是办法让他说。”
范兴平发刚才还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表情,瞬间龟裂了。他双眼猩红,猛地向前扑去,拷在桌上的双手被勒得通红:“你们找他干什么,跟他一点关系也没有,不是他干的。”
这些公安怎么回事?他们抓范进干什么?他很自信,自己做的一切都跟儿子扯不上任何关系。
他这一天一夜都在回想,到底是哪里出了错误,公司不是说技监局检查吗?怎么最后成了公安牵着警犬进了车间,还将她还没来得及销毁的半颗脑袋找了出去。
明明他做了好几次,都没被人发现过,为什么公安突然找上门。
难道他已经成了弃子,那些人故意泄露他的身份,故意让公安来抓他。
陆闻渊放松地拷在椅背上,用懒懒散散的声调说:“跟他没有关系吗?可她们可不是这么说的。你……”
“不,他们不可能出卖我的,肯定是别!到底是谁?是谁出卖我?”
陆闻渊老神在在,长手攥着钢笔,有一下没一下的戳在面前的文件上。
“让我告诉你是谁出卖你的也可以,但你必须将你知道的一切告诉我。”
……
和平小区三号楼一单元101。
“嚓、嚓、嚓”,好像是铁锹扎进土里的声音。
姜蕊困得眼皮子都黏一起了,还是被这阵嘈杂的声音吵醒。
一睁眼,面前一片漆黑,只有不远处的缝隙里透出来一点黄色的光。
姜蕊这才看清,自己现在应该是被压在什么东西下边。透过那点缝隙往外看,看到的是一直铁锹正在地上挖土。
不知道挖第几下的时候,铁锹突然顿住。
然后姜蕊看到一只干枯苍老的手,从土里拽出来一样白花花带点青色的东西。
姜蕊还来不及想那是什么,那只老手就拎着东西一甩,表面的泥浆脱落,半截人的手臂就那么直挺挺的立在姜蕊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