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闻渊立即收敛了神色,抓住地毯的边缘一抖,将上边堆放的杂物抖出去老远,地毯彻底被掀开,露出底下潮乎乎已经腐烂得不成样子的厚纸板,无数白色的无脊椎动物在正在上面蛄蛹着。
而纸板底下露出来的不是水泥地面,而是松软潮湿的泥土!
陆闻渊看到这一地的尸虫就知道这块地方是用来做什么的了。
姜蕊站起身子,向一侧后退一步,看看墙角有些松动的水泥踢脚线,又看看掀开的地毯下蠕动的蛆虫……
她转身快步在屋子里转了一圈,终于在阳台的杂物堆里发现了一把铁锹。
姜蕊随意捡了块纸板,垫在铁锹把手上,将它拎了出来。
“陆队,就是这把铁锹!”她一指墙根,“我梦里看见的的角度就是在这里。”
那是块松动的水泥踢脚线下,上面有很多裂缝,裂缝里还爬满了蛆虫的卵!
“呕——”
这次姜蕊真要吐了,她冲出101的时候,正好撞上赶来支援三组警员和法医。
“诶,姜专家这是怎么了?”
姜蕊来不及摆手,冲到花坛边,“哇——”的一声,将胃里的酸水都吐了出来。
陈建华和宋辞出现在101门口,陆闻渊正好出来。
“注意脚下,这是范守平受伤流血的地方。”陆闻渊又指指客厅里掀开的地毯:“今天工作的重点是地毯下那片地方,小心点挖,底下可能有东西。”
陆闻渊与陈建华擦身而过的时候,指了指他的太阳穴:“你们不是全面排查范守方家里了吗?这么重要的线索为什么没发现?回去全组写进检查。”
陈建华二话没说:“是。”
他在门口就看到屋内的情形了,确实是他们办案不细致,落下了这么重要的线索,写检查都是轻的。
姜蕊蹲在花坛边,缓了半天,也不能接受自己曾经跟蛆一个视角,每想起一次就吐一次,直到连酸水都吐不出来,就只剩干呕了。
“别想了。”陆闻渊的声音响起,姜蕊低着头不想动。
“你应该想,因为你有这样的特殊技能,这些阴暗的罪恶才能早日被发现,死者也能早日沉冤得雪。你就是黑夜里的一束光,是为替死者和家属讨回公道的那道光。”
姜蕊沉默了一会儿,才道:“你不应该做刑警队长,应该做政治委员。”
陆闻渊轻笑了一下,道:“缓过来了就喝点水吧。”
姜蕊侧头,面前多了一个淡绿色的厚玻璃瓶,里面满满一瓶液体。
姜蕊震惊,瞪着一双圆圆的大眼睛看向陆闻渊:“陆大队长!我都吐成这样了,你还让我喝啤酒?”
陆闻渊递瓶子的手一滞,深吸了一口气,才咬着后槽牙道:“你看看这瓶子身上的标签呢?这是椰树矿泉水,两块五一瓶呢,韩梅梅喝一瓶心里得美好几天。”
呃……
姜蕊接过瓶子闻了闻,确实是水。
“你刚打开的?”
“嘶——”陆闻渊一扬手,将刚起下来的盖子精准地投进不远处的垃圾桶,“不是,我刚从厕所接的。”
“……”
在喝不喝之间,姜蕊选择了还是喝吧。
漱了口,又一下子喝了半瓶水,那股恶心的感觉终于被压下去了。
“谢了。”姜蕊举了举手中的瓶子,道:“我会记账上的,等我有钱了一起还你。”
陆闻渊没把她的话放心上,一瓶水还什么还。
陆闻渊没有让姜蕊跟着刑警队一起熬夜,直接让她自己开车回去了。
姜蕊直接将吉普开进市局大院,自己走回了住处。她真的觉得自己被腌入味儿了,继续洗个澡。
陆闻渊是第二日一早才跟法医和技术科的人一起回来的。
昨晚他们将范守平居住的101室翻了个底儿朝天,并没有发现疑似尸块的物品,但是地毯下面的蛆虫确实是尸虫无疑。地毯下的土壤有明显被翻动过的痕迹,挖出来的大坑纵深足有一层楼那么高,法医还在土壤中发现疑似脱落的人体组织的样本。这足以说明这里曾经掩埋过腐败的尸体或尸块。
屋里的垃圾全都清了出去,用了一辆重卡才一车拉回市局,那车垃圾现在正堆在市局墙角,等着技术科二次检验呢。
陆闻渊一踏进刑警队大办公室,韩梅梅就放下电话快步走到他跟前:“陆队,医院那边来消息,范守方抢救无效。”
陆闻渊眉心狂跳,范守方死了就只剩下范兴平和范进还能审出东西了。
“范进呢?不是早就走手续提人了吗?人呢?”
他话音刚落,“咣”一声,大办公室的大门被人猛的推开:“陆队,范进在来市局的路上突然昏迷,现在已经送医了。”
这边话没说完,审讯室那边的厕所里突然嘈杂起来,小周慌慌张张地跑出来:“快打电话叫救护车,范兴平在厕所自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