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玩得好的那些狐朋狗友一见他势微,个个都想来踩上一脚。要是被他们抓住把柄,还不知道要怎么敲诈他。
脚步声远去,只剩下林以珊还跪坐在原地。
林以珊伸手拭去脸上的泪痕,慢慢起身,却因跪得太久腿麻了而踉跄着站不稳。
突然,身旁伸来一只莹白修长的手。
林以珊想也没想就扶着这手站稳,抬眼看去,觉得这人面熟。
她略略思索两秒,想起昨天自己跟着董婕讽刺过对方。
“你怎么在这?来看笑话的?”林以珊脸色冰冷。
“路过。”
瞥了眼林以珊哭红的眼和膝盖上的泥灰,宁穗认真地说:“你不是笑话,这种事也不好笑。”
听见这话,林以珊知道刚刚吓走段永森他们的那番话是宁穗说的。
林以珊面露警惕:“你为什么帮我?”
明明她昨天才嘲讽过宁穗。更何况她们根本不熟,也没任何交情。
要是段永森和董婕没被吓走,反而发现了她,那宁穗也没好果子吃。
宁穗坦然:“下意识出手,没想到是你。换成其他任何一个同学遇到这种事我都会出手相助,你不用有什么心理负担。”
见林以珊浑身紧绷,宁穗想了想又开口。
“更何况,老师和学生准备一场开学典礼也没少忙前忙后。要是你被诱导进入易感期,影响开学典礼,让别人的努力付之东流不说,”
“万一开学典礼延期补办,还额外占我休息时间再来参加。我最烦开会。”
听完这话,林以珊稍微放松了点,但依旧防备。
见状,宁穗退后两步。
她从口袋里翻出张纸巾递过去。
“如果你认定我是有什么目的,那我想问问为什么董婕对我和我朋友有那么大的恶意?明明昨天我们才第一次见面,根本没交集。”
其实宁穗不是真的在意这个问题的答案。谁讨厌她谁喜欢她,为什么讨厌为什么喜欢,那都是别人的事。宁穗不会因此受到任何影响。
林以珊垂下眼,目光落在自己沾满泥灰的手。
片刻后,她接过宁穗手中的纸。
比起无缘无故的善意与帮助,林以珊更愿意认为这是一次有条件的交换。这种认知,让她稍微松了口气。
“你是第一次见董婕,可董婕早就注意到你们了。银芒号事故轰动整个联邦,死了那么多人,只有你们四个幸存。无数媒体早把你们扒了个底朝天,大肆宣传。”
林以珊注视宁穗,像是对着镜子,注视镜中另一个自己:“董婕的姐姐董娥无端被银芒号事故殃及,前途尽毁。别人活得好好的,可姐姐却无辜受难。董婕接受不了,所以恨你们,也恨我,平等地恨每一个牵涉这事的人。”
她喃喃自语:“如果不是因为受伤失明,董娥姐今年就该被提拔到联邦军部了……”
林以珊很快回神,抬腿往外走。
宁穗还记得自己是来上洗手间的。等她从洗手间出来,却发现林以珊还没走。
林以珊站在走廊出口,余光瞥见宁穗,清了清嗓子,解释:“我只是腿麻了,站一站。”
宁穗奇怪地看一眼对方,准备离开。
看宁穗要走,林以珊还是忍不住假装随意地提醒:“林氏现在树敌无数,你和我混在一起,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宁穗停下步子,侧头看去。
林以珊撇开目光,不对上视线。
“刚刚我录了一小段视频,如果你想向老师举报他们,我可以把视频发给你。校方不会坐视不理。你也可以靠这个自保,霸凌事件传出去不管对他们还是对他们背后的家族都会有影响。”
宁穗力所能及的仅限于此。她不会善心大发到要把自己牵扯进去蹚浑水。
林以珊认真地盯了宁穗几秒,忽地低头笑了笑:“会反抗的猎物在猎人眼里难道不会更添乐趣?视频我不需要。你最好也别妄想仅靠一段视频就能威胁到他们。”
临离开前,林以珊忽然正色:“但还是谢谢你。我会报答你的。”
见宁穗像是想说点什么,林以珊抢先一步道:“我知道你这种人不稀罕什么回报,也不是为了这个才帮我……但我能做的只有这些。你不用和我在这来回推拒。”
宁穗:……
宁穗诚恳道:“随便你,我也没你想的这么高尚。”
林以珊想怎么报答那是她自己的事。宁穗压根没把对方这话放心上,就当没听见。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
拐角处。
乌麟走出来,没再隐匿身形与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