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军的课程大多都涉密，星网上根本找不到相关内容，更别提考前突击。一到期末，星微朋友圈里哀嚎遍野。卖复习资料完全有市场。

闻言，戚文君若有所思。

其实她去当助教不仅是想赚星币，更想着积攒人脉。一军的老师基本上都有前线作战经验，且带过的历届学生遍布联邦地方军团、中央军部，这样的关系网自然让戚文君动心。

戚文君的目标从来都十分明确。她要成为优秀毕业生，拿到一军仅有的举荐名额，毕业后被推荐任职于中央军区，为日后进入联邦军部铺路。

遥远的目标总要一步步实现，至少现在她需要星币来改善生活、来购买机甲所需的能源和维修服务。

弄个复习资料很轻松，反正戚文君自己也是要整理的。听了宁穗的建议，戚文君觉得不错，但还是有些顾虑。

宁穗太了解戚文君，出言提醒：“如果你担心大家都复习得很好，分数水涨船高，老师改卷更严苛的话，可以把复习资料的范围给大一点。”

戚文君点点头：“没错，纸张多卖的价格就能高一点。而且我也不用弄得太细致，押题的内容我不能全给出去。”

别的不说，戚文君对自己押题还算有信心。考试这么多年，她早已深谙出题人心理。

一军这么多届学生肯定也会有别人做这种生意，但一直没什么较大的风浪，想来多半是资料没什么用，学生只是买个心理安慰。

而这样的心理安慰，戚文君有自信能让它变成实打实的成绩。

戚文君打算开始执行：“资料就定位为考前救急防挂科的。这样只给核心知识点就行，真要是认真复习了，绝不会考不过。”

盛晚照自告奋勇：“那我就当试验者吧！让我第一个用用你这救急资料。”

她早就背不下来之前戚文君整理的那些太过详实的笔记了。这种临考救急的反倒更适合她。

“那我给资料弄个封面，再配一些形象生动的小插图，说不定能更方便理解。”宋可也出主意。

“行！事成了我跟大家分红！”戚文君推了推眼镜，面上满是自信。

宁穗帮着戚文君一起简化资料，筛选重点。历年模拟题、配套的答案、详细解析、参考资料……无数内容被她们拆分优化重组。四个人分工合作，很快就弄出第一批成果。

宁穗还特地让歪歪在文档上做了版权标识，警告侵权必究，又强调了一军课程内容涉密并配上联邦刑法和保密法等相关条文。

如果她们有足够的技术支撑，其实完全不用担心盗版的事，现在的星际联邦早有成熟的技术防范这事。但技术被特权家族垄断，且费用昂贵。

她们现在只是在寝室里弄个简单的复习资料而已，所以只摆摆架势唬人，也不会真的花时间去管什么盗版。

但效果却远比宁穗她们想象中的要好。

也许是一军的学生大多都不差星币，又也许是他们比较有知识产权意识，或是忌惮倒手卖盗版会不会引来什么不可承担的后果。毕竟一军学生大部分家世背景够硬，万一招惹了不该惹的人也是麻烦事。

总之，越临近期末，病急乱投医的人越多。戚文君整理的复习资料卖得格外好。

但，不速之客再现。

戚文君刚走近宿舍楼就见长椅上坐着个熟悉的身影。金色的头发极为惹眼，比日光还璀璨。

贺亦扬在宿舍楼下蹲守，等了快两个小时才等到从图书馆回来的戚文君。

“周六还去图书馆复习呀？好辛苦，不知道我有没有机会请文君同学放松一下？”

戚文君注视着那双含情脉脉的绿眸，没说话。

贺亦扬正色，换了个说法：“去咖啡馆聊聊？我想买断你的复习笔记。”

咖啡馆里没什么人，两人入座窗边的位置。

“你怎么知道这笔记是我的？”戚文君。

贺亦扬得意：“你的字，我当然认识了！”

戚文君扯了扯唇角。

素白指尖勾着细勺轻轻搅动咖啡，戚文君盯着杯中棕液，故意道：“要是我不打算卖给你呢？卖给下届新生，或者删改一下敏感的内容，授权给出版社把它卖给备考联邦统考的学子，我说不准能赚得更多。”

“涉密内容可不是简单删改一下就行的。只要出版就是泄密，会被军盟和校方追究刑事责任。”贺亦扬气定神闲地喝了口咖啡。

他继续道：“而且传媒出版等相关行业被谭氏一手把持，南星集团的销量垄断第一，你这是要和他们抢生意？”

戚文君自然清楚这其中的弯弯绕绕。

她笑了笑，眸中带着点探究意味：“那贺先生打算出价多少？”

贺亦扬伸手比了个数。

他凑近些许，声音甜得像是裹着蜜：“其实你也知道卖笔记这事不长久，只是想赚一波快钱。不同老师的课程考核细则不同，说不准第二年就会变。最重要的是，你自己也不想再回头在已经掌握的课程上浪费精力。”

贺亦扬确实很懂她的心思。

戚文君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她慢慢向后靠在椅背上，挑了个更为闲适的姿势，抱臂胸前，脸上笑意未改，但眼神尤为锐利：“只是复习笔记的话，恐怕还不值这么多星币。”

她习惯处于主导地位，也知道现在主动权在自己手上，因而姿态慵懒且放松。面上不显，戚文君却已经默默在心里盘算起来了。

即使是笑，弧度也并不大，薄唇扬起时很轻微，被过分凌厉的眼神一压，便少了几分柔和。

戚文君的声音轻而缓，似青蛇在藤枝蜿蜒。披落的黑发撩过雪白脖颈，发出的细微声音宛如蛇信微吐。

“贺先生，你到底是要跟我谈什么生意？”

不妨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