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野心很正常，想往高处走也很正常。自私更没关系，你只是想对自己好而已。想对自己好有什么错，这是理所当然的事。”

宁穗上前握紧戚文君的手，满眼都是认真和诚恳：“你觉得你利用我们了吗？如果真的只是利用，你完全没必要常常帮我们复习、带饭、陪我们训练……也许你觉得这是价值交换，是因为你有这样的能力，我们才亲近你、接纳你。”

“可对于我们来说不是这样的。”

戚文君脸上的笑容真切起来，眼瞳里倒映着宁穗的身影：“我当然知道。”

父亲会因为她是个女孩想要卖掉换彩礼。

贺亦扬会因为她长得漂亮而想要追求她。

其他同学会因为她学习认真而想和她一组，搭便车拿高分。

导师会因为她办事利落有能力，选她参与研究。

但宁穗不是这样的。

从见到宁穗的第一面，到后来的日常相处，戚文君明白，宁穗从来不是因为看中她有什么价值。

远处的灯光忽而闪过，在戚文君的面上明明灭灭，余留阴影。光影滑落，顺着眼尾慢淌，似乎是朦胧的泪。

戚文君的眸子变得水润，潋滟而漂亮。

她还是觉得自己太贪心、太无礼，明明是她自己想要得到的，却因此强求别人为她付出。而她什么也给不了。

这届新生中，实力强悍者不少，夺冠谈何容易？

可宁穗握紧她的手，微凉的夜风没能吹散掌心温热：“容不容易的，总要试试。再说，你这是信任我。我当然要想办法对得起这份信任。”

宁穗没有什么大梦想，没像盛晚照那样想过征战星海、荣耀授勋。

她也没什么远大目标，没像戚文君这样对未来的路径规划详细并坚定执行。

她似乎也没什么特别的爱好，烹饪算是一个，但也没像宋可这样日夜练习，当作生命中难以割舍的一部分。

从被迫入读军校那天起，宁穗就只想安稳地混完三年。她原以为自己真的对一切都无所谓，只想平静而悠闲。

但望着远处的耀目灯光，听戚文君分享自己的憧憬与渴望，宁穗也会动容。

宁穗记得第一次看到联邦星域图时的感觉，也记得第一次拿起真枪射击的感觉，更记得驾驶机甲的感觉。

在此刻都化作突如其来的热血、冲劲上涌，与勇气一起将心中填得满胀。

试一试，去夺冠、去争第一！

这个念头在心底冒出来时，宁穗自己都觉得诧异。

她已经很久没有想要去争过什么了，在经过高考后，在承受过十几年的掐尖培优后。

也许这次是因为帮戚文君，但不可否认，宁穗自己也产生了这样的渴望，尽管她并不在意什么举荐名额。

她只是想再感受一下，曾经年少时的勇气。

*

宁穗下楼去扔垃圾，戚文君还驻留在阳台。

夜风吹过窗帘和玻璃，发出轻微的声响。戚文君余光瞥去，却看见了宋可的身影。

宋可刚从厕所出来，手上带着未干的水珠。她本来是要出门去校医院的，但临出门前听见了宁穗和戚文君的对话。

她注视着戚文君，眼里闪烁着和平时不一样的光芒。

“文君，你们刚刚说的我都听见了。我也有话想和你说。”

*

为了在军训中夺冠，宁穗和宋可让盛晚照戚文君二人帮她们突击体能训练和枪械使用。

机甲与操作者的精神力高度绑定，操作者的体能和种种武器使用技巧才是发挥机甲能力的关键所在。

比起操作机甲练习格斗和射击，先巩固个人实战会更有性价比。

宁穗提前在学生端预约训练室201。201的场地很大，设施也完善。因此除了她们四个，还有别的同学也会一起使用这个教室。

宋可去图书馆借书，盛晚照和戚文君被辅导员喊走帮忙了。

宁穗最先到训练室，想着占个好位置，万一有什么训练设施故障了也好避开并报修。

还在走廊上，她就见201的灯亮着。

饭点还有人在这训练，这么刻苦，宁穗默默地想。

走近，训练室的门敞着条细缝，但里面没有声音。

宁穗推开门，见乌麟靠着墙边坐在地上。

他单腿支起，另一条腿平放。腰腹和曲起的大腿处被作训服勾勒得线条分明，结实的肌肉很是明显。

脑袋贴在支起的那条腿上，似乎在浅眠。

推门的动静很小，却还是引得乌麟投来一眼。

眸中满是戒备与警惕，甚身体绷得很紧，像是狩猎的野豹，仿佛下一秒就会暴起。

宁穗停下脚步，让乌麟确认清来者。

视线落在来者的军靴与双腿，乌麟似乎一下子放松了。而后目光才往上移，凝视宁穗的面孔。

宁穗走近，迎着盘腿坐在乌麟身边。

乌麟变换成和宁穗一样的姿势。两个人挨得很近，快要触碰上彼此的膝盖。

因为离得近，乌麟可以嗅到宁穗身上的信息素气味。

巧克力味的，似乎快要融化，过分甜腻。

这不是宁穗的信息素气味。

宁穗是beta，根本没有信息素。

那这是谁的？

准确来说，是哪个alpha？

是宁穗的室友，还是路上遇到的其他人？

或者，恋人？

乌麟毫不掩饰地直盯宁穗，明明沉默着，却又像是说了什么。

训练室里极其安静，静到宁穗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和布料摩擦时发出的细小动静。

她忍不住打破这份安静：“你这么早就来训练室，吃过午饭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