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力看着他们剥皮,想了想,拿起对讲机:“直接从机甲车顶部爬出来,那机甲车不要了。”
没有人感染,没有人死亡,对亚力来说是十分重要的,即使丢了装备也无所谓。
5号机甲车的两名哨兵听到命令后,从车顶上跳下来,随后也加入了剥皮行动中。
亚力朝车里的听白对视一眼,随即走过来,拉开车门,道:“拿一下地仪。现在没事了,你想下车就下车吧,但尽量不要碰到一切看着有感染性的植物和动物。”
像哥哥叮嘱妹妹那样,听白微微点头,思考几秒,她也下车了。
她下车时,在场的哨兵纷纷往听白这边看一眼,还有一个哨兵朝着听白吹了一个尾音上挑,很浓调侃意味的口哨。
一身浅棕色的连体衣,腰上系着绿色腰带,穿着长黑靴的听白,不露脸下任何肌肤靠在机甲车,盯着眼前的场景。
像一群野兽在分配食物。她心想着。
亚力持着圆形地仪往周围勘测一番,喊道:“样本处理好后,尽快搬到机甲车中。这里是第三平原污染区,危险等级不高,二颗星,但污染等级极高,四颗星。变异时间是七个小时,所以我们八小时后再出发。”
危险等级和污染等级最高是六颗星,这里看似不危险,但稍微有伤口,离变异也不远了。
几个哨兵合力剥皮的速度很快,半小时后,像蛇蜕皮那样,一整张带着白色粘液的皮剥下来置在哨兵手中。
接着,类似正方形的透明容器,里面装着清透的水被另一个哨兵从机甲车后箱子上端下来,下一秒,几个哨兵如同叠豆腐被子般,将那张白色棕横蛇皮放进容器中,然后合上。
整个样本采集到此已完成了,听白远远注视着这一幕,她觉得新奇。标本采集只在白塔训练的课堂上听过,但她从未实践过。
这里的一切,都会让听白觉得新奇无比,那是她做什么事情都是第一次。
样本采集完后,哨兵们终于可以敞开嘴,去大声说话,方才,哨兵谈论的话题是如何解决5号机甲车凹陷的问题,现在,又因听白从机甲车内出来,话题自然变成她为中心。
普通级别哨兵,例如B级或少数A级,要么在精神疏导室见过向导,要么白塔分配第几季度工作时见过向导,其他时候,很少再有见过向导,更别提能与向导说上几句话了。
A组六队除了亚力,还有卷毛外,其他都是B级哨兵,他们见六队的跟队向导一出来,动作明显变得僵硬很多。
其中一个哨兵道:“你们有谁知道她是什么级别的向导。”
“怎么,你想干嘛?”
“细胳膊细腿的,脸白净的要命。谁不想!”
“你碰一下她的手环,就知道是哪一级别的向导。”
“碰一下手环可别是弹出来是B级向导。”
“怎么?你还嫌弃上了。你不也是一个B级哨兵吗?”
卷毛哨兵很瞧不起这种想通过捆绑比自己等级高的哨兵,就可以免费获得精神疏导和向导有关的一切利益。于是,他忍不住呛了几句。
5号机甲车隐去一半阴影,抬头一看,天色是半边橙半边黑,投射入地,二者却融合得很好。
透气许久,听白坐回了副驾驶位,双手交臂,趴在车台上。
野外工作,野外生活,一直都会是这样安稳,没有惊心动魄的一秒,只有无尽的静默,无尽的荒凉。
过了好久,亚力打开走门,惊醒了听白,她揉了揉眼,迷糊睁眼,无声看着他。
半响,亚力给听白递去了一盒锡纸,她疑惑接过,还没问是什么,一股带有咸香,又热烫烫的青稞饭在手心热哄哄的,她小口进食。
不同于白塔的青稞饭干得一粒一粒,既没有香味,又没有味道,而亚力递来的青稞饭是有味道,有香味,甚至吃完后,那股咸香也是弥满着整个车里。
亚力笑道:“好吃吧。这青稞饭的调料是我去黑市花高价钱买回来的。白塔的青稞饭不像这盒青稞饭那么好味道。”
听白表示认同:“好吃的。”
亚力笑了笑,目视前方,几个哨兵围在簧火周围,你谈论你的,我聊着我的,他随口道:“她之前也向我吐槽过白塔的青稞饭。”
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叙事。
听白没做多想,经过这几天的相处,亚力对她的照顾像哥哥照顾妹妹一般,有水给水喝,有饭给饭吃,时不时会提醒一两句。
有困难找他,也会不会及时提供帮助?
车窗外传来几声手指扣窗门,听白转头看去,只见一个额头稍高,皮肤棕黑的男人正用一种玩味的眼神盯着她。被他盯着,她感觉自己身上占满甲壳蛇头的粘液,浑身黏糊糊的。
那个男人用手势示意听白把车窗摇下来,她犹豫半刻,犹豫的过程时还不忘观察那个哨兵的表情,一副猎物要得手的表情。
她不懂,明明什么都没答应,就觉得是必须要做的一件事。
犹豫过后,她还是要摇下车窗,毕竟,他们要相处六个月,维持基本的礼貌是应该的。
车窗摇下一半,那个哨兵急不可耐扒在车窗,手不知觉把头发往上撸了撸,道:“你不和我们一起出来吗?”又往车里看了看:“自己一个人待着多无聊,出来,我们一起聊聊天。”
听白拒绝并且礼貌道:“谢谢。我自己一个人待着就好。”
仿佛没听见别人的拒绝一样,那个哨兵孜孜不倦:“哪能,一个人多无聊。出来和哥谈谈话,交流交流人生的美妙。……”
她闭了闭眼,手指往车门一推,车窗缓缓上升,哨兵不得己,只好把扒在车窗的手收回来,还一脸不爽瞪着听白。
礼貌是对听懂别人拒绝的人才行得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