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幕神情诚恳。
“但是……”
“但是。”
意识到面具在模仿他方才的重复,光幕没忍住对着面具笑出声。
他可没有借此报复面具刚才的故弄玄虚。
“但我仍未完成墨提斯芙小姐的委托。请允许我再考虑一下,这……对我来说太突然了。”
面具忽然面色一白,转瞬又恢复如初。
光幕还沉浸在如同命运昭示的岔路口前。他双手交握,食指时不时敲在掌骨上,正盘算着来回交割、再给面具答复的时间,完全没注意这段小插曲。
“再多给我两天考虑的时间吧,面具。我希望自己的选择是郑重的,如果只是一时的冲动,那是对所有人的不负责。”
他心焦如焚,却面如平湖,语气舒缓。
“我已经承受过那样的痛苦,所以请允许我暂时拒绝您的邀请。”
出人意料的拒绝也能展示一个人的风范所在,她也可以将这看作一个小小的试探。当然,这样的试探其实没有必要,因为他知道面具是什么样的人。
面具若有所思:“我明白了,我尊重你的所有决定。我们预计3月69日返程,届时会从参泽的内海道向南至暗域南陲,路程大约两天,不会再经过这里了。”
光幕记下面具所说的时间。
还有三天,虽然他不觉得这是面具有意给他设置截止日期,但他看起来还是得尽快做决定了。
“好的,我记下了。我的速度比你们快得多,那时候沿着内海道寻找你们就好。”
“再答应我一个小小的请求?”
她的声音平静沉稳,像是有一种能安定人心的魔力,吸引着光幕点头答应。
“您请说。”
“不要太在意这项提议。不妨在闲暇时多放任你的思绪自由漂泊,最后再留心你所抓住的,是器物文明的委托……还是一片浩瀚无垠的星空吧。”
面具微笑着起身,却被光幕叫住了:“面具,谢谢。”
面具疑惑回头。
“谢什么?”
光幕笑容清澈,像是一只干净的镜子将她原原本本映在眼中。
“没什么。”
面具更疑惑了。
但光幕那个笑摆明了不想告诉她他在谢什么,她也还有别的事情要干。
面具直接忽略了光幕的动机,进入心流,对着金色幻影不客气道:“你刚刚突然拉我进空间做什么?他是描金人,这样做容易在他面前暴露你的身份,什么要紧的事值得你冒这样的风险?”
金色幻影一言不发将她踢出心流状态。
面具:……
感觉脑子里住了个叛逆期小孩。
面具又喊了两声,每喊一声就被踢出去一次,最后没招了,认命地拉开房门。
一个两个都藏着话不说……
“哗啦啦——”
门口偷听的四人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塌倒在地上。
面具、光幕:……
被压在最下面的皇女抬起头憨笑两声:“啊哈哈,好巧啊面具,没想到在这里碰上你们了。”
最讲义气的神明立刻指着仓鸮:“都是仓鸮的主意!”
最见风使舵的暗玲儿跟着点头:“都是仓鸮哥哥的主意!”
仓鸮沉默两秒,大惊失色,连忙爬起来,整个人瞬间熟成北屿红虾。
“明明是明姐你说的好不好!你还说面具阴险狡诈,光幕这种老实人肯定挨欺负,万一有个好赖你立刻冲进去英雄救美,他一个感动说不定就把上衣……唔唔唔!”
惊恐的神明立刻捂住仓鸮的嘴,爆发出机械身体的全部潜能将人拖到一边,汗如雨下。
光幕:……
感觉还是应该再多考虑一下这个组织的成员分布,毕竟好像不是所有人都像面具那样,让人能够明确感受到高尚的品格……
他目光复杂地看向神明。
有时候男孩子一个人在外也挺危险的。
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