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当天上工水手的孙子说,他的奶奶曾亲口表明,那个长相糟糕的永生机械大言不惭地用“水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存在,根本淹不死我”的借口推脱了他们的好意。(也可能是太想出航赚钱的歹意,不然没道理这么气急败坏。)白袍贵人非但没有阻拦,反而点头赞同,气宇轩昂地发表了“自由的大航海也是英雄冒险必不可少的一环”的言论。
孙子表示:我以皇女和面具大人的名义发誓,我奶奶当时觉得他们脑子都有病!不出我奶奶所料,那艘派出去的大船离开港口没有多远就彻底消失了,想必是大海吞噬了傲慢的旅人!哦对了,这个采访是在……什么?!你说白袍人是皇女大人、机械是神明大人?!!!——我的意思是,从这里就已经能看出初代时期的英雄们都是如何超凡脱俗!光是这份壮志就不是一般人能拥有的……对了,我前面的那些话可以删了吗,哦哦,已经考虑了隐私问题啊,太好了,你们真是好人……
而那艘不久就消失在汪洋大海的大船上,此时正在向着彻底脱缰的野马进化。
“冲啊!明儿姐!”
“去吧,神明号,给这个世界一点天才的震撼!”
“明姐明姐!你是我的姐!”
神明气喘吁吁地抹了把头上的汗,收了自己的仙域神通,站在龟爬般的大船船尾回过头。
“俺不行嘞。咳咳,皇女姐,我败了……神明号……咳咳,就交给你了……你一定要好好照顾它……”
她说着一屁股坐下,彻底瘫在甲板上,叽里咕噜滚进甲板中央,像一条搁浅的咸鱼摊成一个大字。
“仓鸮,你的应援词喊得太赖皮了,没有一点含金量。”机械咸鱼还在有气无力地吐槽,也不管仓鸮听得到听不到。
但她的表情显得十分懊恼。
差点就接触到下面的源转大阵了,万一被永昼海域下面的仙域人发现她就完蛋了。她只是一个无辜可怜的小孩,才不认识什么荣誉长老……啧,还是太得意忘形了,人切记不能在一声声欢呼中迷失自己啊!
麻木倒在地上的神明捂住自己的小心脏,非常心有余悸。
船头突然传来一阵狂野狞妄的大笑。
“呵哈哈哈!桀桀桀桀桀!皇女号,冲锋吧,随我踏平罪域!”
金蓝色的光芒自整片永昼海域涌起,通通汇聚到船尾,顷刻掀起一片白色浪花。
“我!将成为这片大海的主人!”
皇女一脚踩在小板凳上,一手高举凝聚赐福,口号激昂,令人热血沸腾。
“喝啊!”
大船在巨大的推力下立刻风一样的在大海上飞奔起来,势如破竹,在两边掀起巨浪。两边的海景飞一样迅速向后退去,船上也跟着传来了滋儿哇啦的乱叫。
“啊啊啊啊皇女姐!不要搅动仙域上面的海水,万一有人出来发现我就完蛋啦!!”神明爆鸣。
“皇女姐姐——玲儿有点……呕……恶……”
暗玲儿脸色苍白,到处乱窜找垃圾桶,最后实在忍不住趴到栏杆上向大海掏心掏肺地倾诉自己真情实感的不适。
另一位中二病晚期也不甘示弱。
仓鸮顺着桅杆爬上高高的眺望台,双腿盘坐,心平气和地望着辽阔的海洋。甲板上的吵闹声已经离他远去,他所见的只有无畏前行、乘风破浪的大船。心中慷慨激昂的气概拨云见日,他的大脑清明异常。
他再不是明姐口中智力堪忧的仓鸮!
他悟出了一个伟大的道理!
“无论船朝向何方,是快是慢……船尾,总是在船的后面!”
他清清嗓子。
“水手不得不体悟的三个道理:指南针是方向盘;左满舵就是向右转;路上的游人要你管是不要你管,而海里的游人要你管……是真要你管!”
黑衣劲行的男人终于有了些与容貌匹配的冷酷干练风姿。
平静的大海养不出优秀的水手。他的思绪仍在游走,像巧遇一场鲸落,从此荒芜贫瘠的大脑迎来无限生机、万物在此繁衍,生生不息。
他将看护生命、守望文明!
“滚滚巨浪!都是水!”
船头令人尊敬的皇女号船长不遑多让。
她警惕回头,眼底满是痛苦的挣扎。
可恶!身后的船员们各有各的大病,身为船长的她怎么可以就这么被落下啊!可恶啊!她不甘心!
这艘船上的所有人都像着了魔一样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艺术中,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闹这么大,生怕旁边参泽不知道你复活了?还是说想趁此机会让参泽川或者天国找上门?”面具神出鬼没地来到皇女身边,一巴掌拍在她的肩膀上,“快收一收,我们几个身份没一个光彩的。”
皇女看了圈船上众人的配置。神秘罪域的囚犯后人、不知道什么原因反正越了狱的仙域长老、通敌流窜的暗域天命之人、死而复生的参泽遗皇。
哇,好一个罪人团伙!不愧是向着罪域进击的船只!
皇女狼狈地收了神通,看起来甚至有点恋恋不舍:“也不见得就会有人来嘛。”
她话音刚落,一道身影快如流星砸进甲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