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片晃晃脚步，在面具的房间里随意参观起来。她尤其对那些泛着蓝色光芒的设备大感兴趣，站在屏幕前盯了半天。

“我知道你会给他们选择，不需要再为此争取更多了。”

她语气理所当然到像是认识面具已久。

懂得她的每一条底线如何设立运作，明确她每一个为自己行动设定的方框如何界定理性的边界，也看透了她如何漠然游走于边界线上，不偏不倚如旁观。

面板上的数字还在涌动，碎片什么只是通过观察就大概理解了每一个名词的概念。

一个监控台，为了避免可能遭遇的危险，及时发现周围存在的隐患——

“那么，这里应该配备了可控的攻击及防备操作模块？”她的指尖虚浮在操作面板上，缓缓划过那些电子按键上方，“是这些绘有不明符号的按键吗？”

碎片的行为自然到像是回到了自己的研究室一样。她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价值，但面具已对这位享誉大陆的学者有了更深一步的认识。

天才中的天才。

恐怖的认知能力、观察能力、推理能力、情绪控制能力。

她具备所有人类想要在任一领域进步必须具备的才能。

“面具，我已经回答了你的问题，该轮到你回答我的问题了。”

碎片笑着回过头，几句话的时间攻守之势几乎逆转，仿佛她才是此处的主人。

“嗯。”面具淡淡应道。

“我是作为技术人才与你达成合作的，所有外勤任务不要安排给我，我会留在罪域进行研究，研究成果可以共享。你同意吗？”

“我们也有自己的研究课题，我希望你来担当技术顾问参与其中。”

“我会看主题决定是否参与。”

面具摇了摇头：“不是是否参与，可以是参与时长。那些都是必要的研究，与你的研究主题殊途同归。”

碎片考虑两秒点头应下，她可以在这里和面具玩个文字游戏，不用再过多纠结。

“其次，我不喜欢受到别人的约束，因此只会参考你的指令安排做出行动，行动方案由我自己拟定。至于我怎样做，希望没有人来对我指手画脚。你接受吗？”

“可以，我只看结果。”

“我要能够获取罪域大量信息的渠道，比如进入图书馆的权限，加入不同研究的资格。另外，我还需要一间私人的研究室，研究用资源主要由你来提供。同时，我的研究需要花费大量时间，其他人能做的工作不要安排给我。”

“可以。”

碎片提出的要求不是很多，有些事情对于联邦的规制而言，甚至算不上要求，比如联邦不像外域，书籍不是成本高昂的东西，知识是理应共享的。至于其他的要求更理性且点到为止。合理的分工是对人才尊重的基础，空置知识是脑力劳动力的浪费，应该反思的是统筹者。

对于碎片这样的传奇学者而言，她的要求几乎平易近人到让人感慨，奉献又堪称慷慨。

她很懂得博得聪明人好感的办法。

“如果我后续再有任何想法，我会直接和你提出。”

面具微笑：“我可以听，但无法接受也是合理的。”

碎片也像面具一样微笑起来：“你可以拒绝，但我终止合作也是合理的。”

“随时。”

碎片在面具酷似挑衅的回答后反而冲着她真心地轻笑了一声。

她能感觉到面具对自己仿佛威胁一样的回答感到亲切。

纯粹的理性博弈在成因上却远没有看到的那么纯粹，她需要将感性也考虑为理性判断的影响因素之一。说实话，对于面具这种共情能力极差的孩子而言，这应该是很耗精力的事情吧？

像是终于远渡大陆、找到族群的幼鸟一样，可怜又可爱。

“既然如此，那么合作愉快，面具。”

碎片没有等面具再说什么，拉开她的房门，自顾自地和外面等了一会的光幕点了点头。

“饿了，有什么罪域特产推荐我尝尝的吗？”

3月75日 14：03

黑圣威殿内，黑翼红裙的赫斯荣耀正一边低着头批阅着文件，一边听着属下的报告。她时而抬头看向台阶下朗声汇报的拉菲坎，玫瑰般魅惑的眸子落在那人眼中，如美神垂幸凡胎，带着神威不可忽视的攻击性。

拉菲坎忽然忘了自己下一句该说什么。

塞梅尔黛尔勾起嘴角，将一份封好的文件丢了出去：“坦姆已经在为我们排查潜在的威胁是否存在了，驻军的事没有那么轻易翻篇。情域判定人延迟就位一天，我们的信息就滞后一天，这才是我们当下最应该考虑的事情。至于暗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