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过神,这才反应过来这人面相阴寒,看着嚣张跋扈,根本不是李潇云!
哪怕衣服一样,穿李潇云身上的恣意倜傥,在他身上就丑得要死,叫头驴过来都比他好看。
陈仙佑骄蛮也泛上来,颐气道:“我还以为是潇云呢。原来无名小辈,仿着他穿一样的衣服。”
这话戳到鹤关月的心思,他慢慢打量陈仙佑,那枚痣在颊上沉浮。
陈仙佑不由自主挺起胸膛,拽拽衣裳,让他看仔细点,千万别看漏自己这东海鲛绡的袍子了。
谁料鹤关月看了一番,索然无味道:“路都走不好的人,我和你计较什么。没意思。”
他连嘲笑都懒得做。
这可把陈仙佑点炸了,这人谁啊,这么狂。
陈氏的少爷一鞭下去抽死一大片,他看着也没多厉害,至少连脸都对不上,哪来的勇气嫌自己走不好路。
于是怒道:“贱人,要不是因为你像潇云,我会分心摔倒吗?”
鹤关月面色也难看,“眼神不好你修什么仙。人都不认不出,趁早拿笤帚扫楼梯算了。”
说罢,拂袖要走,陈仙佑不让,拽住他非要说清楚:“我可是湛州陈氏的人,你知道世上四大家是什么吗?你竟敢这么和我说话。”
鹤关月为什么要知道,关他半毛钱关系。
当下轻飘飘一掌将人扔下山,陈仙佑连滚带爬撞在树上,抬头一看,五六个小弟子捂着嘴惊讶地看着他。
骄傲的脸面顿时碎了满地,捡都捡不起来。
鹤关月已御剑离去,空中传来他清冽的嗓音:“我管你姓什么,下回走路长点眼,别再看岔了。”
后续什么事暂且不细提,反反复复那几句嘲弄讽刺、明里暗里使绊子,鹤关月已经不在乎了。
总之就这么一面损伤了陈仙佑脆弱的自尊心,两人自此结下梁子,往后是大鹅恨铁锅、肥猪恨过年,见一次少说打一次。
只是没想到这初见提前了小八个月。
鹤关月唏嘘,正要把小孩的手掰开,那鞭子就甩了上来。
他立即抬手抓上鞭子,虎口震得发麻,“误会,我和他不认识。”
陈仙佑还没说话,那小乞丐鼻涕一把泪一把,大喊一声:“哥,是我啊,是我啊。你不认我了?”
鹤关月:“……?”
哪来的拖人下水的小屁孩,这下他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鹤关月只好顶着要杀人的目光,提溜起小乞丐要走,有什么等会再说吧,他现在还不想和这疯小子扯上一点关系。
陈仙佑气得眼红,指示两个手下赶紧去追。然而正一团乱时,那边突然挤出个人,高束马尾,靛蓝短衣,赫然正气道:“你在做什么?”
陈仙佑气不打一处来,大骂道:“你是瞎是聋,我在捉人啊!”
就是这一句话的空档,两个手下慢了半步,嘶啦一下扯掉鹤关月袍子的一角,没赶上人,眼睁睁看着他飞身跃上屋檐,踏着风走了。
陈仙佑恨恨地鹤关月的背影,转过头,连带着李潇云这个出头鸟也要叱骂:“你又是哪冒出来的?还是他们的同伙?”
说罢亮出鞭子,腾空挥过,却被接了个正着,于是更生气了,这一天天怎么谁都能化解他的招子。
李潇云放下鞭尾,行一礼,神色如常:“在下天门关弟子李潇云,路见不平,必然拔刀相助。阁下不分青红皂白,当街叱骂他人,实在有失公允。”
听他是天门关的人,又想起父亲的话,让他和李家的少爷打好交道,那少爷好像就叫潇云。
见对方确实不是一般人,陈仙佑面色稍霁,嘴上仍然盛气凌人,“你竟然为他们鸣不平。他们是你什么人?”
这时候吵架的开始好好说话,看热闹的人觉得没趣就散了。
李潇云犹豫片刻,还是不卑不亢地说道:“不认识。只是觉得他二人无辜,出手相救。”
“不认识你急个什么?我又没真打上去。”陈仙佑一双秾丽的丹凤眼仍然望着鹤关月逃走的方向,不想和这种正人君子打发时间。
他挥挥手,领着自己两个手下往那边走,让他们多长点心眼,死也要把那个人捉住。
“阁下稍慢!”见他要走,李潇云仍不死心,正要追上来理论,那两个铁塔一样的大汉堵住路,“嗯”了一声让李潇云离远一点。
二人是金丹修为,他打不过,又无旁路可走,只好作罢。最后高声喊了一句:“阁下万万不能意气行事!”
陈仙佑走远,对此视若无睹。
周遭人来来往往,侧目而视,李潇云咬着唇站在原地,眼神阴狠,哪还有刚才的从容自若。
只有和他亲爹一样的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