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能这样逼我,洛根。”科斯莫忽然说道,“你知道我走不开,你不能总是这样。”
“这是我这八年来第一次向你提出这样的要求。”洛根平静地说道,“我不会逼你的,我只是太累了。好好享受你的派对吧。”
说罢,挂断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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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根躺在起居室的沙发上,不知何时陷入了睡眠。当他再醒来的时候,挂在墙壁上的时钟指针提醒他已经到了半夜十一点半。
他摸了摸自己只穿着一件单薄亨利衫的手臂,一阵凉意蔓延到了全身。他坐起身子,拿起放在眼前矮桌上的手机,点亮屏幕——除了一些订阅账户发来祝贺生日快乐的邮件之外,几乎没有任何人在他睡着的这几个小时里找他,更别提科斯莫了。
洛根放下手机,抬手搓了搓脸,试图让自己的精神振作一点。
在生日的当晚独自坐在空荡荡的大房子内,他终于彻彻底底地体会到了“孤独”。
他也不想再在这个时候和凯勒布联系,这孩子拥有属于他自己的人生,没有必要非要陪着他这个孤独悲伤的中年男人排遣寂寞。今晚嚎狼队还有属于他们传统的新年派对要参加,他没有必要再去破坏属于人家的新年,这太自私了。
只是……
洛根长长地叹了口气……
只是……他从来没这么寂寞过。
站起身来,再一次来到了壁炉跟前,洛根蹲下身子,划着了第三根火柴。
这一次,他无比耐心地点燃了手中的刨木花,塞进了木柴堆,并拿着火钳挑起来几块笨重的木头留出进气口,亲眼看着火苗一点一点蔓延开来,火舌卷上那些木头的纤维,逐渐成为一团巨大的火焰。
好吧,这也算是触发了人类的底层代码,点燃篝火坐在跟前盯着看并消磨时间,就会获得内心的平静。
洛根坐在壁炉跟前的地毯上,不断地伸出双手烘烤着,没过几分钟浑身上下就变得暖烘烘起来,心情也逐渐变得没那么糟糕。
他抬手看向腕表——马上还有十分钟就到午夜十二点了,他的生日就要过去了。
而科斯莫丝毫没有正在赶来丹佛的迹象。
说实话,他早就不对此抱有希望了,如果科斯莫真的会出现在他家又能怎样呢?
他会允许洛根抱他、亲他、和他亲热吗?
做梦呢。
洛根摇了摇头笑出声,像是在嘲笑这些年一直抱有幻想的自己似的。
再一次伸出手,手指几乎触碰到了那跳跃的火焰。尖端传来了灼烧的痛感,洛根丝毫没有任何退缩,只是淡定地任凭火焰不断地扫过自己的皮肤。
还剩五分钟了。
洛根捡起放在一边的火钳,继续拨拉着壁炉内的火焰,并往里面又添了两块木柴,让它燃烧得更旺一点。
整个起居室变得温暖如春,与刚刚冷冰冰的氛围截然不同。
附近置物架顶端的小熊被壁炉摇曳的火光照耀得脸上晦暗不明。
还剩三分钟。
洛根感觉自己的额头上甚至渗出了一点汗水,他坐得离炉火太近了。
他扶着地毯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蹭到的炉灰,准备走到洗手间去清理一下自己。
这时,门响了。
咚,咚,咚。
洛根愣在原地:等等……
不会吧……
他不可能真的来了吧……
门又响了。
咚,咚,咚。
三下,跟刚刚一模一样的敲门声。
不,不可能是他。
如果是科斯莫的话,他肯定早在来之前就让经纪人提前联系好洛根把一切都准备好再来迎接他。
那会是谁在这个点突然敲门来访呢?
洛根的喉结上下滚动,脑中忽然冒出来一个很大胆的猜想。
他的手紧张不安地在身侧蹭了一下,拨动两条沉重的腿,艰难又迅速地走向正门。伸出微微发抖的手握住黄铜质地的门把手,向下一拧,往内拽开。
丹佛的冬风夹杂着鹅毛般的雪花顺着门缝吹进了温暖的室内。
凯勒布站在门槛外。
他的鼻尖与眼圈红了一片,棕色的头发上坠着大片的雪花,身上的大衣布满了冰霜,看起来就像在风雪里站了很久很久似的。
“凯勒布……”洛根怔怔地看着他,下意识地喊着他的名字。
“我今天就站在你的家门外面,”凯勒布直视着他的双眼,声音中带着隐藏不住的哭腔,“我原本想着,给你个惊喜。但是,我又怕遇到,遇到他……
“所以,我就在外面等。我想确定,你的确过得幸福。于是打算等看到他来到你家,走进你的屋子,和你一起共同度过生日,我就放心了,我就能走了。可是……”
他重重地吸了吸鼻子,眼泪顺着眼角滑落:“……可是,我从白天等到傍晚,从傍晚等到深夜,没有人,没有人出现。没有人来陪你,只有我在外面守着你。他……他根本就没有来!”
洛根看着眼前这个泪流满面的孩子,他其实并没有感到那么委屈和不甘,他早已经预料到今晚的情况了。但是凯勒布已经难过到——
——“你为什么就这么爱他?我不明白!为什么我明明那么喜欢你!而你宁愿自己受伤也不愿意选择我!!”凯勒布擦了一把眼泪,冲着洛根大声喊道。
眼泪再也止不住,就像决了堤一样,大颗大颗地顺着眼眶滚落。凯勒布从一开始无法掩盖的呜咽,逐渐变成了嚎啕大哭。
“我不明白!洛根·皮尔斯!你总是在伤害你自己!你宁愿你的心受伤一千遍也不愿意让我走进你的心!”
他抬起双手捂住脸,泪水却还能顺着指缝渗出来。
“我喜欢你!你为什么就不能多看我一眼呢?!你为什么就不能多偏爱我一点呢?!难道是因为我不好吗?我真的就这么幼稚,幼稚到你一丁点都不愿意接受我吗?”
他放声大哭,哭得就像要把眼珠哭瞎掉似的。即使两只手捂住脸,那掩盖不住的哭声依旧像钢刀一样来回割着洛根的心脏,鲜血喷涌而出。
洛根不受控制地伸出双手,把面前这个哭到上气不接下气的孩子搂进怀里,向后退进屋内,反手将门关上。
“对不起……”洛根恨不得把怀里的凯勒布揉进自己的骨血里,抚摸着他带着雪花的发丝,嘴唇贴在他的耳廓上喃喃说道,“对不起……我不该让你这么痛苦……”
洛根的手安慰似的安抚着凯勒布的脊背,抱着他轻轻摇晃,任由他把眼泪蹭在自己衣襟上,那里很快就濡湿一片。
“原谅我吧(??Me perdonas?)……”他凑近凯勒布的耳边,用西班牙语轻声说道,“对不起一直以来我就像个混蛋一样。”
凯勒布的双手紧紧抓住洛根的衣袖,像个小孩似的不住地抽噎着,努力止住哭声,强迫着自己抬起头来,一双泪眼看向洛根的双眼:“不……我……我不想……我不想再听你……再听你道歉了……”他一边说,一边因为哭泣而止不住地哆嗦。
洛根被炉火烤得温暖的手掌抚摸上凯勒布的侧脸,拇指轻柔地拭去他眼角滑落的泪水:“那你希望我怎么办呢?我该怎么弥补你呢?”
凯勒布抓住洛根摸着自己侧脸的手腕,转过脸,轻轻地在他的手掌心亲了一下。
不知为何,这个轻吻让洛根浑身一颤,感觉半边身子开始发麻。
“我……”凯勒布还是止不住地微微抽泣,但比刚刚好多了,“我想……”
“嗯……”洛根轻轻应着,拇指不受控制地轻轻揉搓凯勒布玫瑰色的嘴唇。上帝啊,这两片花瓣的口感一定非常……
凯勒布的牙齿轻轻咬了一下洛根的拇指指尖:“我想要这个……”
“什么?”洛根没反应过来。
“这个……”凯勒布轻叹一声,踮起脚尖,紧紧搂着洛根的脖颈,双唇覆上了洛根的,舌尖自然而然地探了进来。
墙壁上的时钟敲响了。
午夜十二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