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要伸手去够。
窸窸窣窣。
声音从背后的灌木丛里传过来,很近,近得像是就在我身后。
我的手僵在半空中。
窸窸窣窣,又响了一下。不是风吹树叶的声音,是有什么东西在草丛里移动,蹭着叶子,慢吞吞的。
我头皮一阵发麻。
这山里有蛇。上次上山的时候大哥还跟我说过,说最近天凉了,蛇开始找地方过冬,有时候会躲在草丛里或者石头缝底下,不小心踩到了就容易咬人。
我慢慢地把手缩回来,动作轻得跟偷东西似的。膝盖跪在地上,一点一点地往后挪,眼睛盯着那片灌木丛,大气都不敢出。
窸窸窣窣。
声音又近了。灌木丛的叶子动了一下,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拱了一下,几片叶子被顶起来又落回去。
我“蹭”地蹿起来,转身就跑。
跑了两步又停住了。
不能跑。蛇追移动的东西,大哥说过的。
我往旁边一扑,钻进一丛灌木后面,蹲下来缩成一团,两手捂着嘴,眼睛盯着那个方向。
心跳声大得我觉得整座山都能听见。
灌木丛的叶子又动了一下。有什么东西从里面探出来,不是蛇。
是一个人。
他从树后面走出来,个子很高,身上的布衣在灰暗的林子里看着发白。他站在棚子前面,四处张望了一下,目光扫过我藏身的这片灌木丛,定住了。
“翠花?”
李庄稼的声音。
我松了一口气,整个人差点瘫在地上。从灌木丛后面探出头,他正朝我这边走过来,眉头皱着。
“你在这儿干什么?”他在我面前蹲下来,上下打量了我一眼,“躲什么?”
“你吓死我了!”我拍着胸口,声音还在抖,“我以为蛇!”
“蛇?”他往我身后看了一眼。
“不是,我以为有蛇。”我站起来,腿有点软,扶着旁边的树干,“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看你往山上跑了。”他说,“找了半天。”
“山上这么大,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他看了我一眼,没回答,转身走到棚子前面,弯腰钻了进去,坐在干草上。两条腿伸着,后背靠在棚子的柱子上,两只手搭在膝盖上。
“没找到你,”他说,“打算在这凑合一晚。刚过来就看见你蹲在那边。”
我愣了一下。凑合一晚?他打算找我没找到在山上过夜?
想多了。我还以为他知道我之前来过这儿呢。
管他呢。我转身就往刚才那个地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