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这点不好,心眼太实在。
楼望月擦擦咳出来的茶水,喷上特制的香氛。温温柔柔。
“他们本来就是罪人,去当生贽,算是将功折罪。”
“若是立功,还能让亲人领受奖赏。”
楼望月本没那个必要解释的,但她怕小葵这孩子想多了钻牛角尖,还是多嘴了几句。
“哦。”郭葵纠结的神色,好了许多。
楼望月重新喝了一杯茶,慢慢地饮,热气凝聚于眉间。
“画像出来了吗?”
郭葵一愣。
“出来了。”
山主问的画像,是春山灵均仙君渡劫那日的事。
那日,傀儡师派傀儡送来留影石,及时通告仙门魔渊裂缝一事,后经查实,的确为真。
傀儡师身为魔道拥趸,如此之举,不知动机是何意。
但是山主……
却对那个自称“阿念”的傀儡,很感兴趣。
可惜,当日因灵均仙君的剑域,春山记录影像的留影石,都有些失灵。
所以只能让郭葵回忆描述,画师复原“阿念”的模样。
郭葵取来画像。
楼望月放下茶盏,让郭葵帮忙展开。
郭葵十三四岁少女的身高,展开画卷正正好。
画上男子书生气,五官平平无奇,也是费了一番功夫才还原了个七八分。
楼望月瞧了一会子,只顾着用茶杯撇开茶沫子,默然不语。
郭葵拿画卷手臂都举酸了,“山主,不像吗?”
楼望月长叹了一口气。
“像。太像了。”
他是何时定的容?从来没有老过。
楼望月放下茶杯,“我要回帝燕城一趟。”
*
李希夷醒来时,隔着窗扇,她瞧见远处的天光刺目。太阳在雪上后升起,照耀出一圈五色的晕。
锅碗瓢盆的声音,生火做饭的烟火味。
“醒了醒了。”
有人围聚过来,李希夷并不认识。穿的是极北草原上的衣服。
男子自称陈清焰,女子自称魏闲,他们是兄妹俩,以前在大洲经商,途径陌洲,想着休息一下,就旅居一阵子,观赏雪山景色。
没想到出门会顺手做好事,捡了李希夷和池星野回来。
“星……我同伴呢?”李希夷问。
“他早醒了。”魏闲指指屋后,“在寻柴火。”
李希夷裹着被子撑起身,看见池星野在屋后忙碌。看上去状态还可以。
他本就是修仙之人,虽然元气大伤,但是身体素质要比常人恢复起来要快。
李希夷发起抖来,魏闲将火盆往她床边靠,笑道:“是不是怕冷?”
“嗯。”
寒毒入体,交换人体之气,原剧情描述她去了半条命,并不夸张。
热乎乎的火盆在身边靠着,李希夷的手足冰冷,摸上去和冰块差不多。更痛苦的是心口隐隐作痛,每一次呼吸,都会带出若有似无的疼痛。
不剧烈,不难忍。
但如同附骨之疽,没有一刻能逃离。
只要她还在呼吸,就无法逃过这种抽气般的隐痛。
这是寒伤入心之兆。
昭示着她将痛苦缠身,且命数无多。
【宿主,要不先回家找点止痛的药材?】
前世,李希夷就只能常年用药材敷在心口,麻痹疼痛感。但那种药材寒凉,也是以毒攻毒,用完之后也会加重寒毒,无异于饮鸩止渴而已。药物依赖就更别提了,到后来麻痹疼痛的作用就越来越小,过量使用还出现了一些副作用,到头来她就只能生生地忍。
每一次,她都骗自己。
忍忍就不痛了。
反正活不久了,痛了,也会过去的。
【没关系,还能忍。我换个姿势就好了。】
李希夷站起来,尽量不压迫到胸口。
或许是心理作用,疼痛减轻了一点。若有似无。
魏闲从衣柜里翻出厚衣服,给李希夷披上,“有机会,可以去我们家乡玩。火土重,火气足足的,肯定不怕冷。”
李希夷谢谢她的好意。
她以后走剧情,还是得去钩吾仙山。
魏闲问:“你们怎么会晕倒在雪山里?”
陈清焰正生火做饭,“是啊,我们找到你们的时候,还是雪崩。你们能活下来,真是运气好。”
李希夷迷惑,“雪崩?”
“是啊,好大一场雪崩,我们拖了你们,赶紧就回来了。”
李希夷依稀想起来,她和星野昏倒前,确实听到了巨响。
不过,比起那个……
李希夷脚尖紧绷,不敢乱动。她让自己的视线,尽量平稳地移动,不露出任何惊恐。
她缓缓抬起头,面色苍白,“我能去和同伴说会儿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