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看,怎么都是死局。
不跑还等什么?
李希夷轻手轻脚推开窗,陈旧的窗格发出闷响,她招呼星野:“跑。”
池星野托着她先上去,李希夷仗着身体瘦,打算从窗缝中钻出去。
钻到一半,门口谈话声近了,只听见魏闲和另一个女孩子的声音。
“能带路的话,真是太感谢了。”
那声音,李希夷一听脑子都懵了。
怎么会是小五?
小五不是跟经商的商队走了,难道后来又回来了吗?
听声音,他们就快到门口了。李希夷自己才爬出去一半,要捎带上体格大的池星野,就更不行了,反而打草惊蛇。
李希夷朝身后拍拍,示意池星野把她又拽回床上。
“快快快,拉我回去!”
一出一进,李希夷鬓发散乱,等门口一行进来时,她趴在窗边,遥望雪山。
池星野正在替她整理头发,二人看上去暧昧亲密
魏闲拿食指刮刮脸,笑道:“不知羞。”
李希夷:不是……你听我解释。
不用解释了。
走进来的,魏闲陈清焰假扮作兄妹,魔婴和月主身披斗篷不现真容,多出来一人,虽换了装束,但那不是小五却是谁?
小五一看见她就激动跑过来。
“微微!”
小五挤开池星野,把李希夷抱了个满怀。
李希夷:“你怎么会在这?”
小五笑嘻嘻,拉着她解释情况。
李希夷静静盯着她,观察她的每一次说笑,眼角眉梢讲话的习惯。
是小五,但不是小五。
这“小五”编出来的理由,是她要去姜水附近找一个旧相识,不过不太认识路,需要附近部落里的人带一带路,就找到这边来了。
李希夷一个字都不信。
不可能那么巧。
这个“小五”,惟妙惟肖,一定是很熟悉小五的人,才能假扮出来的。
李希夷摸了摸眼前活泼的姑娘,触感细腻,带着室外的冰凉。
“小五。”
“小五”专注地看着她,歪歪头,“怎么啦?”
李希夷揽过她,摸了摸她的后颈,“你还记得,你为什么会离开家吗?”
“小五”道:“咱们闹了点小矛盾。”
“小五”推了她一把,“要不咱们一起走,到时还能搭个伴,一起回家?”
“那样最好了。”
李希夷稍稍安心,这至少说明,面前的“小五”,是她身边亲近之人。而且,对她是善意的。
“小五”这个主动的请求,是想帮助他们,逃离千面魔和魔婴等人的。
屋内气氛尴尬。
李希夷、小五、池星野成一派,聚在一起,假装叙旧,时不时搭话,实则浑身戒备。随时准备奋起。
魏闲、陈清焰、魔婴和月主则不离左右,各自做着各自的事,不发一言,沉默得可怕。
李希夷心想,他们或许撑开了结界,在秘密议事,不让旁人听见。
或许,的确如表面看上去那样,没有在合谋。
月主在看经书,光封面的名字,就让人云里雾里;魏闲在专注嗑瓜子,陈清焰在沉默烤火。魔婴最是松弛,趴在桌上呼呼大睡,斗篷罩头遮光,呼吸平稳绵长,姿势四仰八叉,睡眠质量很好的样子。
月主看魔婴要滑下桌子,顺手托了下,给摁回桌子上。
李希夷:该说不说,做魔头做到这个松弛感,也算是人上人了。
奇怪,他们像是在等什么?
反正不是什么好事,她不爱参与。
多做多错,远离为妙。
李希夷拽了拽“小五”,故技重施,写了个“走”字。
“小五”笑道:“我先送你们去雪山寻人,咱们部落里的人,晚点聚集起来,可以一块帮忙。”
李希夷乐得答应,她唤星野,“仙山那边,去信了吧。”
星野微愣,什么时候他去过信?
须臾,他反应过来,配合道:“半日之内,仙山会有人来接应。”
这是敲山震虎的意思。
让这帮魔头知晓,他们不是孤立无援的,后面会有援军。
也许魔婴一干,会投鼠忌器,不轻易出手。
突然魏闲插嘴进来,“原来是仙山的仙人,怪不得……看穿了我们。”
她语气闲散,但陈清焰与她殊为默契,只互相扫了一眼,就抬手一爪子朝着李希夷的面门袭来。
李希夷躲之不及,只觉自己的身体被拉了一下,是小五拉她后退到安全位置。
她还没看清双方的动作,就见睡在桌上的解兰舟被池星野带了起来,挡在了身前。
陈清焰一爪抓空,形势瞬间逆转。
他和魏闲配合默契,而池星野与李希夷同样默契。
池星野挟持了解兰舟!
陈清焰、魏闲的脸色立刻阴沉下来,眼睛死死地盯着被挟持的人。
池星野便明白,他所扼住的此人,定是个重要的魔修人物,连魔兽中地位较高的、有智慧的千面魔都如此忌惮,担心其安危。
池星野的心稍稍安定,他给李希夷递去一个放宽心的眼神。
李希夷心有余悸。她看着地上自己原先站立的位置,地面有五道深深的爪印,深有约莫五寸。
这一爪子要是抓在她脸上……
可能不是五官被扯下来的事了,估计天灵盖也得抓成鬼手雕塑了。
“谢谢。”李希夷真诚向救了自己的“小五”道谢。
小五没说话,眼睛死死盯着池星野挟持的斗篷人。谨防他有什么异动。
斗篷人本人懒洋洋的,和他睡觉时懒散的姿态类似,魔婴解兰舟站没站相,看着都不像是池星野挟持他,倒像是他一把软骨头站不住,池星野热心帮忙扶住他了。
因此,斗篷的帽子不知何时开始有了滑落的迹象。一张惊为天人的脸露出来,仿佛有某种魔力。
解兰舟揉揉眼,“天亮了吗……怎么没人喊我……”
他的声音,好听到李希夷都出了神。
她怕自己再继续被影响,更怕把解兰舟给骂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