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青道打断,“你忘了?”
李希夷呼吸一窒,笑得更心虚。
池青道看着彩虹一点点变淡、消失。
“我送你回去。夜深了,别着凉。”
最后一次,他想作弊抱她回去,也被拒绝了。
“我们……这么生分了吗……微微。”
李希夷装听不见他的怨怪语气。回到了帐篷。
池青道在将措湖边坐了一夜,等彩虹散尽,等万物寂然。
以前,他送过很多东西,讨李希夷开心。
那张漂亮的脸,永远不会再对他展露真诚的笑容了。
人和人,是不是活几个瞬间就够了。
池青道一直都是这样想的。
爹有过爱他们的时候就够了。哪怕为了娘,放弃了他和弟弟,那也没关系。
自由更重要。
对他池青道来说,自由最重要。
喉头疼得像吞下刀子,一口接一口。
他要像年轻时的许年华,灵修自由,纵横捭阖。
不要像动了心的许年华,被一个人束缚,渴生渴死,烈火自焚都无法放手。
“你对弟媳,还挺用心的。”
蓝莲花从远处飘来,身着战国袍的优雅男人踱步而来。易无忧是奉命监视池青道的。
他身上那无情道剑意,可是钩吾山众位碰头齐聚,共同敲定了不许他靠近姜水的。
瓜田李下,池青道哪怕不叛仙门,也难保伯乐因我而死的事再发生。他不慎用剑,再给魔渊劈出条裂缝来。
池青道,相当于被软禁在春山了。
这一趟,还是山主楼望月下了特许令。
许他参加亲弟弟的成亲礼,但席散就得回春山,一刻不许耽搁。
*
同样的圆月下,不同的事情在发生。
姜水河畔。
照月处,水波潋滟。
寥寥两人,立在河边,有如幽魂夜行。
在他们脚边,伏地跪着的,是一团黑色雾气。
冷郁青年,骇然出声,“老不死的,你到底什么时候把……”
把这东西带出来的。
美少年解兰舟纠正郁雾,“它有名字,‘一念魔’。”
一念来,一念去。
以念成形,依念而生,念强魔强,念弱魔散。
就像现在,解兰舟对它爱答不理的,它连成形都很困难,只是团雾气。
郁雾骂出声,“你有病?有这东西,不早点拿出来?”
还让他和千面魔他们,跟红莲宫的人交手。费这劲,死乞白赖。
解兰舟笑笑,微微仰首,看着天空中那轮圆月。圆到妖异。
黑色的雾气,发出尖啸,片刻后完全听不到了。
郁雾的耳朵里流出血。他用手指擦去。
“它在干什么?”
解兰舟:“呼唤同伴啊。”
随着他的描述,郁雾联想到什么,而后他们的脚边,雾气团多了一团。而后越变越多。
很奇妙地,郁雾听懂了它们混乱错杂的私语。
“吾……主……”
解兰舟笑出声。
地上的一念魔,成功化形,身披黑斗篷,没有脸,伏倒在地面。
郁雾压住骇然,“解兰舟,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从解兰舟到地魔陵起,他对魔兽的感应和亲密,就非常人能及。当时地魔陵的魔修,都以为他是个疯子。
后来,解兰舟用他可怕的脑子……和战力,让那些人都再无法开口。
郁雾也以为,解兰舟感应魔兽,那是上位前的造势,如今看来,分明真实不虚。
解兰舟偏过头,笑容纯真,“和我的名字一样啊。”
一叶扁舟,从魔渊而出。
郁雾冷哼一声,知道从他嘴里套不出什么真话。转头问:“这魔兽对你唯命是从的,业火红莲在时,你装什么晕?”
解兰舟摸了摸肚子,很受伤。
“傀儡师捅我那刀,又毒又痛的……”
“少装!”
解兰舟收起委屈神色,“我就想看看,为了阻止我打开魔渊,傀儡师能做到什么地步。”
还有,那个……见过两次就入梦的小姑娘。
郁雾:“然后呢?”
解兰舟斜努嘴。
郁雾的蟾影已经架到他脖子上,“狗东西,所以你根本没想好下一步是吧?”
解兰舟毫无被戳破的慌乱,“走一步看一步嘛。”
“那你还真是挺任性的。”
平和的女音插进对话,郁雾陡然定神甩出蟾影,弯刀割向声源,傀儡应声而被腰|斩。
“年轻人,脾气真大。”
东南方,又出现了相同的傀儡,连衣着都没有改变。
解兰舟按住郁雾的手,“看看。”
随着傀儡越走越近,他们看清了傀儡的样子。
这是少女的脸,体型纤细。看到她的人,会很容易联想到母亲、姐姐的字词,仿若她生来就是最乖最懂事、最会照顾人的刻板印象。
少女傀儡摊开手,示意自己暂时没有攻击意图。
“我先处理下私事。”
解兰舟微笑,“请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