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姑娘扎着双环髻。细细的发尾垂落在双肩。用多色束发带一圈圈绑着。她满头环佩,衣衫上嵌满珍珠玉石,动作间玉石相击,清脆悦耳,耀眼至极,让人移不开眼。
再看她那神气颜色,倒像是哪位海族的公主,偷跑了出来。
正是印灵道华。
印灵瞪着宋昭扬,“滚开,谁教你调戏良家妇女?”
“本世子瞧着,她刚才还和两男人欲语还羞……”宋昭扬笑道。
印灵单纯,哪里经得起他挑拨,当即涨红了脸,“你血口喷人!”
她气得简直要跳脚。
一身配饰叮叮当当。
她这副样子更把宋昭扬逗得哈哈大笑,今儿个颇有兴致。
不过,宋昭扬的视线落在道华身后。
他盯上的,还是李希夷。
以他阅人无数的经验,这一位,虽然穿着斗篷,但身形风姿绰约,必是绝色。
更何况,抢来的,才香。
送上门的,他不稀罕。
“让一让。”
“前方道友,为何堵住了?”
“日头毒辣,没有人来清一清道吗。”
“前头的,什么情况?”
“执法弟子呢?”
……
阶梯下怨声载道。
阶梯上,宋昭扬与一主一印灵对峙。
“道华。”李希夷握住印灵手腕。
道华感觉冰凉,她不解而委屈地看了眼李希夷,最终跺跺脚,收起形态,回到了法印中。
上上下下的,不少围拢在他们旁边看戏的人,见到了印灵变幻的神通,驻足停留者不少。
宋昭扬见李希夷收了印灵,自觉得逞,冷笑一声,他一把拽过李希夷,搂在怀里。
更觉柔若无骨,温软可欺。宋昭扬自己身体先酥了半边。
宋昭扬抬手摸向兜帽里。
大庭广众下,就要行轻薄之举。
有知情的钩吾山弟子急得团团转,“快去给灵均仙君报信。”
那弟子更急,“你有所不知,前日山下有邪修逃狱,山主派仙君前去追捕,如何联系得上?”
“罢了,我寻山主去。”
宋昭扬从小在昪朝侧过灵根,他是天级水灵根,又是威震一方的南阳王独子,会走路起,他就知道自己尊贵无比,以后还会入修行路,长生不息。
南阳王为他找了不少名师教习,早在今日来仙山拜师之前,宋昭扬就有炼气的基础了。
此时他听得钩吾山弟子耳语,这勾人女子的背后,是个什么仙君撑腰,听着不好对付。
可惜他宋昭扬也不是等闲之辈。
年少的攀比心一起 ,宋昭扬行事就难免更荒唐。
宋昭扬淫.心大动,手不住乱摸,喉头反复吞咽,不知自己今日为何这般急.色。
目眩神迷之际,宋昭扬听见那小美人温声说话。
“别急。”
李希夷用只有两个人听得见的声音,同宋昭扬说了一句什么。
宋昭扬没听清。
却见那小美人主动抬手,掀开了自己斗篷的兜帽。
宋昭扬愣在当场,连面上的淫.邪笑容都凝固住了。
好素,好仙。
素服,红发带,发挽一边。
宋昭扬得手过的女子不少,一见李希夷的打扮就清楚了,他更起了兴趣,“寡妇?”
李希夷瞧他一眼,柔柔弱弱。
“没让你碰。”
宋昭扬:“?”
李希夷抽回自己的手,不着痕迹避开了他。
“那是……亡夫留给我的。”
她又说了一遍。
宋昭扬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方才乱摸,摸到她无名指指环。
“怎么?你早死的相公送的?”宋昭扬鄙夷,“不值钱。”
李希夷倏然看向他,那一瞬间,眸中的凌厉,一闪而逝。
印灵【你已有取死之道。】
宋昭扬吃惊有余,更多却是得意。得意自己动摇了她的情绪。
变节寡妇没意思,守节的,征服起来才带劲。
人群中有人看明白,“寡妇都不放过。”
“他可是南阳王之子啊!那可是南阳王。”
“连昪皇都得让三分。”
“怎地,不都是人?”
“南阳王门生满天下,齐聚信仰之力。最强官一代。”
李希夷听了几句,这个南阳王世子背景不简单。她只能避其锋芒。
【道华,你有办法能带我回春山吗】
【宿主,可以,但用完瞬移,我会休息一段时间】
道华再次现行,隔在李希夷和宋昭扬之间。
宋昭扬早有防备,劈手来抢人。
一旁,年轻女孩朝禁卫使了个眼色。
禁卫当即呵斥,“大胆,竟敢冒犯公主!”
李希夷和印灵被骂懵了。
宛平公主的眼神扫来,眸底一丝寒光。
无他,道华和她撞风格了。
也是不巧,印灵的穿着被视作了低劣的模仿和挑衅。
李希夷根本想不到这点,只说:“不知哪里冒犯了公主?”
印灵同李希夷传脑讯,
【什么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配角,这和书上说的不一样】
宛平看这小寡妇的样就心里犯冲。
她赵元回为什么要纡尊降贵向她解释缘由?她也配?
宋昭扬人精,调笑道:“你给宛平公主磕两个,这事也就过去了。”
道华火冒三丈,“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李希夷说着就弯膝盖,“我替她跪。”
道华拉扯着扶她,“对不起,主人,我……”
李希夷已跪了下去,响亮地磕了两个头。
咚咚两声。
李希夷爬起来,“磕完了,事情过去了。”
她牵着道华的手往阶下走。
立有禁卫执刀钺、斧钺交叉拦住。
李希夷刹住脚,隔着刀斧寒光,茫然地看看宛平公主,又看看宋昭扬。
宛平不喜她,宛平从小机灵,最烦这种看起来迟钝慢性子的,誰欺负了她不成?
温温吞吞装傻给谁看。
宛平:“本公主让你磕了吗?”
“欺人太甚。”印灵捏着拳头往前冲,又被李希夷拽了回去。
“哟,瞧瞧这额头伤的,小爷心疼。”宋昭扬打圆场道,“拜了我妹妹,不如随我回去坐坐?”
道华气得一口老气憋在心里。
突然听见李希夷一句心声,顿时印灵表情僵住了。
李希夷【这几个私人,戏是真多啊】
道华不知该作何表情。
李希夷【要不,试试剑?】
她视线扫了一圈人山人海的报名人流。
好像容易误伤啊。
【用巨阙千钧令拍扁?】
李希夷微微低垂了头,认真目测该把千钧令变大到什么程度,能把这几个私人正好砸扁。还不会伤到旁人。
道华听得是冷汗涔涔。
外人看,只看见小寡妇面带惶惑地扫视了一圈,在寻找人帮忙。
可惜看戏者众,仗义者无。
赵韫竹被妹妹宛平搀扶着,看在眼里,忽地想起昔年争储之时,那个为他拼死试毒的丫鬟,也是一样地呆。
那丫鬟,时常用爱慕的眼光偷看他,之后他斗死三弟,也是那丫头心甘情愿地攀扯三弟,为他登上太子之位送了命。
他咳嗽两声,跨出一步,宛平和宋昭扬都朝他看去。
赵韫竹披着大氅,病弱面红,行动说话很是温柔知礼。
“家中弟弟妹妹爱闹,孤替他们道歉了。”
李希夷一脸懵懂,呆了下,“没关系。”
她说完,牵着道华,径自走下三千阶去了。
赵韫竹愣了一愣,而后扑哧而笑。
看起来是个单纯又不聪明的小寡妇。
留得宛平在原地气极,宋昭扬目送李希夷的背影远去,眯起了细长的眼睛。
李希夷走到山脚,道华憋了一路,这时忍不住笑得花枝乱颤。
“微微,你看见那公主的脸色没?可以烫菜了哈哈哈哈哈……”
“那个皇子人还可以。”道华挤了下李希夷的肩膀,挤眉弄眼,“他冲你孔雀开屏,你看见了没?”
李希夷付之一叹。
“你能不能别什么都往男女上想?”
这个印灵,她真得好好教教她了。
李希夷要去拧道华耳朵,道华早有防备,蹲腿侧身地灵活躲避,却见李希夷动作顿住。
道华问:“微微?”
李希夷看向阶梯下,“好像有人在看我……”
她循着如芒刺背的感觉寻去,不是错觉,真有人在阶下看着她,视线黏在她身上,久久盘桓。
阶下站着个人。
一身玄衣,戴着半边梅枝面具,是梅花鸦的弟子。
他抱剑靠在树上,李希夷经过之时,忽闻他开了口。
“今晚,你该邀请下龙宫少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