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也沉沉。
李希夷的心,不争气地跳了起来。
原主的生.理性喜欢,她控制不住。
那瞬间,李希夷以为他会吻下来。
可池青道没有。
两人唇相离一寸处,池青道偏头,唇落在了她耳畔,“还装?今晚,和谁出去了?”
李希夷如临大敌,呼吸骤乱。
再看池青道倏然起身,湖蓝色的眸子里酝酿着无边风暴。
李希夷:……靠,她被诈了。
池青道再手眼通天,比不上她手拿原书剧本,他诈了她。
李希夷颤颤巍巍,垂死挣扎,“对不起,青道哥哥,我太害怕了。”
话没说几句,眼泪哗啦啦地流,她不断往后缩,“我……宋昭扬他……”
池青道:“他今夜对你做什么了?”
【卧槽,宿主,你悠着点,我这有死亡警告了!一级的!】
李希夷哭懵了。
生死危机,李希夷扑进池青道怀抱。不管了,先物理蹭下男主气运,降低死亡率要紧。
怀中撞入一团柔软,就像接住落下树的小猫。
池青道可怖的表情一滞。他无措地抬手,轻轻揽住她的腰,缓缓收紧。
“我用令牌把他砸下去了……”
李希夷哭哭啼啼把事情讲完了,主打一个有锅就丢宋昭扬头上。她找到界碑柒拾贰处,纯属巧合。
末了,她撒了个不轻不重的谎,“我怕皇室找麻烦,没有办法,把明七曜叫来,他替我善后,我也不知后续如何处置了。才将有消息,说是宋昭扬人没死,他们给送回去了。”
池青道搂着她,没有动作。
“我才不在多久?”
李希夷呆呆地又哭,“夫兄!是我给你惹麻烦了……”
池青道脸色更难看了。
印灵小人尖叫【你别故意恶心他了,真的很作死】
李希夷莫名其妙,怎么叫“夫兄”就生气,叫他“青道哥哥”就不生气?嫌叫老了是吧?
男人至死是少年,亘古不变的真理。
希望池青道不会好感度暴跌到爆表,刀了她吧。
李希夷诚惶诚恐,得了,这波算是活过去了。
“宋昭扬他碰你哪儿了?”
“没让他碰。”
池青道的目光,在她全身剐了一遍。
李希夷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良久,才听他幽幽一句。
“他啊……你暂时惹不起。”
李希夷内心鄙夷,史一样的男主,太精了。宋昭扬这金手指得护着拉拢着。他可太明白了。
未来的人皇,人间气运加身,谁敢惹。
就她敢。
李希夷怒了一下。
还得小心伺候着男主,别印灵待会儿又给她来个死亡警告。
这时,脚步声近,春序端着热气腾腾的两盅奶茶来了。
“仙君,您要的奶茶。”春序假装没看见两人过近的距离,把奶茶放在桌上,“您不是怕女娘着凉、没睡够吗?喝了这碗,再去睡个回笼觉,也是不迟的。”
话毕,春序自行退下。
李希夷移目看去,杯子里飘出浓浓的茶叶香、微焦的奶香,两者混合得恰到好处。
是青稞奶茶。
春序和鸣的厨艺范围涵盖这么广的吗?
春山尽是人才。
果真是不可小觑。
池青道端了一杯,李希夷要去拿另一杯,被他拿手挡了。
他递杯子到她嘴边。
李希夷雀跃的心情一下down了。
突然不是很想喝了。
“青道哥哥,我饱了。”
池青道像是完全没看出她的反感,吹了吹,“不烫了。”
他语气异常温柔,好像回到了过去十年,李希夷生病时,他悉心照顾哄她的时候。
因为那只有寥寥几次。
李希夷反而记得格外清楚。
大部分时候,无论她怎么撒娇、卖惨,池青道都能辨别真假,而对她置之不理。
他太会把控若即若离的度。
拿捏她。
李希夷喉软骨滑动,这杯茶,她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她不喝,她毫不怀疑池青道会强灌。
刚刚呕吐橘子而不能的痛苦记忆还残留在身体里,李希夷凑过去,就着池青道的手喝完了那杯奶茶。
李希夷抬手,池青道先她一步,帮她擦了擦嘴角的奶渍。
池青道问她:“和奶奶做的味道差得多吗?”
“差不多。”
“想奶奶吗?”
李希夷百无聊赖,还很困,她真是不懂了。池青道又要像上辈子那样,拿水镜做个奶奶的幻相来骗她吗?她实在没精力陪他演了。
李希夷:“有一点,但青道哥哥很忙吧。”
他顺嘴,“那最近先不回陌洲了,有我陪着你。”
“好。”
没什么可说的了。
李希夷非礼勿视,只盯着地面。两只脚晃荡,“没什么事的话我先……”
身体忽然一轻。
李希夷被池青道一把抱起来。拥在怀里。膝弯、肩膀都被牢牢托住。
“青道哥哥?”
“想你了。被人欺负,怎么不找我?”
李希夷怔住。他们连朋友都不是吧。要不是星野,他们早就毫无瓜葛。
这狐狸又在给她下什么套?
池青道没得到回答,不以为意。
池青道抱着她,没什么表情地走出正堂,“睡吧,我送你回去。”
李希夷推他胸膛,他岿然不动。
还好,池青道走向的方向,是她的寝屋。
为了避嫌,他们俩的寝屋一东一西,恨不得隔开十万八千里。
但是公主抱……过了吧。
天将拂晓。院里不落的桐花,在静谧中如同一团团黑影。
池青道抱着她走过廊庑,眉梢眼角爬上安宁。
困扰了他多时的魔气,就这样一点点被抚平,不再出来乱他心。
李希夷暗暗叹气。
【道华,我觉得男主不太对劲】
道华【没错,你的脑子不太对】
太直了,需要抻一抻。
李希夷和道华聊不到一个点上,索性也不多想了。
她朝池青道怀里窝了窝。在他缓行的步调里愈发昏昏欲睡。
害怕的,男主太有压迫力。而且现在她看不到他的好感度,摸不清自己的言行是触怒他还是取悦了他。
一言一行,都是摸着石头过河。
李希夷心里不爽。
但是刀不掉他,劝自己,忍着吧。
她目前在钩吾山过得好不好,全在他一念之间。
还是得自己强大起来。
如是打算着。李希夷昏昏睡去。连什么时候回的自己屋子都不知道。
只是这一觉沉,或许有奶茶的功劳,也可能真是缺觉太多魇住了,总觉得身上压着什么,呼吸也被人夺了去,很是困难。
等她醒来,已是日上三竿。
李希夷趿拉着鞋往外去,春山别苑外闹开了。
“叫那个贱人给爷出来!”
这熟悉的音色。
李希夷揉揉眼,宋昭扬来了?
看来还是伤得太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