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知道这些,还是她前世和路海交流养生心得所致。
毕竟,前世她落下寒疾,不养生的话,一条命都很难吊住多活几年。都是挨一日算一日的。
池家两兄弟在小说后期根本不管她。
如果她再不爱护自己,只会死得更快。
思及此,李希夷的表情凝重起来。
路海随侍在侧,“师姐?我先替师姐试菜。”
贴身随侍说得好听,其实还要为主人试毒,炮灰一个罢了。
路海接受良好,举箸要试。
李希夷一抬左手,路海想都没想,直接把筷子并好,放到她掌心。
筷尖朝下,三分之一处正好卡在李希夷食指根。
李希夷拿过来就能直接夹菜。
动作衔接之流畅,两个人都愣了一愣。
仿佛之前这样做过无数次。
而明明……今日是路海第一次伺候她用饭。
李希夷呼吸一顿,假装没发现。
而路海也暗自松了口气。
她要茶,他预先端到手边方便她漱口;
她要汤,他事先备好另的碗勺放到正好入口的温度;
她要肉,他事先都已用筷子挑好最嫩的肉,一块碎骨都没有,连蘸料都备好了。
李希夷沿袭着上辈子的习惯,指挥路海,自己空手等着。
不知为何,路海简直是她肚子里的蛔虫。
这辈子,路海还能秒接她的动作。
不让她任何一个需求空置。
路海心道,在梦里他看都看会了。
可能真是有点贱骨头在身上的。
他就是伺候她的命?
梦还能反过来影响现实吗?路海是疑惑的。
之前他在小厨房做饭,自己都有些害怕了,这一手厨艺……是梦里习得的?
他原先根本不会做饭。
梦里的他,那个“路海”的喜怒哀乐,习惯能力,会影响到现在的他自己?
该警惕的。
可不知道为什么,路海不觉得讨厌。
李希夷吃得心满意足,还要假装鸡蛋里挑骨头,“辣椒酥肉,肉太咸了呢。”
路海一一记下。
用完饭,路海洗碗收拾好,回来李希夷要他烧热水。
“饭后不宜立即沐浴。伤脾胃。”路海道,“我替师姐按摩过,按摩后也不宜热水沐浴。”
李希夷噎了一噎,忍住吐槽的欲望。
按照上辈子的经验,她若是同路海争辩,路海有一箩筐的养生经验要同她说道。
哪怕最后路海还是会选择性满足她的需求。
但是她耳朵还是会受罪。
李希夷:“我去主峰修炼,一身的汗。”
“待会儿我替师姐按摩,再帮师姐擦洗。”
李希夷一个“不”字卡在喉咙眼。路海那手按摩经络的功夫,的确很叫人享受。
“好。”
……
李希夷舒舒服服享受完按摩,身体松缓,昏昏欲睡,脑子里却还想着折腾路海。不让他闲着。
哗啦水声。
路海短暂离去后,又端着热水,绞干布巾。
他半跪在床上,“师姐,我帮你擦洗。”
李希夷毫无防备,任他揭开自己的睡袍,从她后颈开始往下擦拭。而后往前绕身擦拭。
动作轻柔,力道恰到好处。
热布巾触及皮肤,毛孔打开,更觉舒缓。
前世他二人常常如此的,如同做了夫妻一般。
李希夷意识不到,在今生,这举动早已远远过了主仆的界限。
*
与此同时,春山别苑山腰执事弟子居所,一座竹屋内。
春序与和鸣在灯下唠嗑,春序:“你就放心吧,我考察过了,很可以,他很守规矩。”
和鸣大吃一惊:“真的?果真这样漂亮又能干?”
春序再次点头,“他也不为女娘所动。”
和鸣赞道:“我看,配女娘倒也不错。”
春序捂住她的嘴,“这话说不得。”
春序指了指下面。
春山底下,池青道正在闭关。
和鸣吐吐舌头。
但她这话勾起春序的忧思,春序知道和鸣一向直觉准,有些乌鸦嘴在身上,经常好的不灵坏的灵。
春序长舒一口气,“这事我得报一报仙君。”
和鸣拉住她,“这样晚了,你扰谁去?而且女娘说了,这事由她自己禀明仙君,我们何须越俎代庖?”
春序就是有点坐不住,勉强按捺下来,自言自语。
“明早,我去问问女娘,现在晚了。”
现在天色确实是太晚了。
李希夷身上被擦洗毕,路海犹嫌不够,说是怕没擦干净,又来了一遍。
李希夷忍着昏昏欲睡,不经意闻到栀子花的香气缭绕在自己床榻间。
“路海,你房里那栀子花,是哪来的呀?”
“回师姐,是我采的。”
“哪里采的?”李希夷捉住他的手指,又不动了。路海也跟着没了动作,“路上。”
李希夷能察觉到,路海用热布巾擦拭到她一些部位时,会放轻力道;他还会自觉低头,撇开视线不看。
还是有些微不同的。
前世这种时刻,他总是黏她的。
李希夷想,兴许是剧情时间节点没到。
路海之所以会来春山别苑,是她故意为之,而魔婴解兰舟想要趁此机会接近无情剑,以期后续夺得无情道剑意,才顺水推舟过来的吧。
李希夷意兴阑珊,嗅到他指间香气,栀子花的芬芳亦如天香云外飘。
时而馥郁,时而弥散。
李希夷用力嗅了嗅,意图追赶那馨香。
“好香……”
路海身体都僵硬了。
只因她嗅闻的一个简单动作,
身体某一处,无法遏制地膨胀与炽热。
【解兰舟好感度:60%】
咦?
李希夷惊得松开了路海的手。
路海表面毫无异常,仍是非礼勿视地为她擦洗。
李希夷问印灵【难道他是个抖艾姆?我折腾他,他还涨好感度?】
【谁知道呢】纸片人已经开始制作魔婴等身娃娃了。
李希夷叹气。
既然魔婴有这种需求,那就别怪她毫不客气地满足他的需求了。
打个巴掌给颗甜枣。
他们都会好。
于是,路海才忙完擦洗,又听李希夷大半夜唤他。
“路海,我渴。”
“路海,我饿。”
“路海,我睡不着。”
路海端水,路海拿出了早就备好的叫花鸡,路海坐到了她床边给她讲“从前有座山”的车轱辘故事。
李希夷听着听着咯咯笑起来。
路海跟着轻笑。她笑的点总是奇怪。
笑声还挺好听的,像一串银铃随风飘来荡去。
挠得他心尖又痒又痛。
痛。
路海眼前漫开红日之光,无边血色,掌心握着剑锋。
谁……谁的血?
“路海!”
解兰舟回过神,他也累,无奈叹气,“又怎么了?师姐?”
“我肚子痛。”
“这里吗?”路海的手覆住李希夷的小腹,灵气源源不断从掌中溢出,化作暖流注入李希夷小腹。
李希夷顿觉浑身发热。
早知道不撒谎了,她根本没来癸水。
原不过是为了折腾路海,胡乱捏造的借口。她就是要累他,不让他休息。
可如今他如此体贴,李希夷斜斜瞥了他一眼。
路海眼下生了黑眼圈,紧实的面部肌肉也有了向下走的趋势。
人是真累浮肿了,但丝毫不影响他的美貌。
反增添一种颓废成熟的慵懒感。
看着是真赏心悦目。
李希夷愧疚感和愉悦感交织,那点微末的愧疚很快又被她压下去。
路海在圣儒堂过的是什么被霸凌的生活,能到春山别苑就是他的造化了。
苦点累点,他应得的。
不是爱骗人么。让他骗个够。
李希夷翻过身,正好躲掉了路海替她暖肚子的手。
她侧脸压在枕上,鬈首绿鬟,目之所瞩,只有路海一人。
“你真好看……”
不知何处吹来的一阵风,将起夜的烛火打灭。
夜色中,路海的五官模糊难辨,眸色深邃如夜海,幽幽闪烁。
这一次,他没有唤“师姐”。
“微微,你认得我?”
【宿主,bugbug啊】
按道理,魔婴在原著中有双形态。
日常他的第一形态,能惑人心智,模糊和修改人的记忆因此,见过解兰舟相貌的人,都会自动模糊化有关他的记忆。
他也喜欢这样去刻意引导别人,看不同众生的反应,或高尚或卑鄙,引以为乐。
李希夷合理怀疑,圣儒堂外门弟子对他的霸凌,是他有所引导甚至刻意放大化的。
这样的解兰舟,从未遇到过……不受他影响而保留自我心智的人。
尤其是……当今才筑基期的李希夷。
这是道死亡送命题。
上一次,李希夷通过装疯堂前鞭笞躲过去,这一次,她却有了应对的自信。
李希夷半撑起身体,双手捧住他的脸,用鼻尖蹭了蹭他的鼻尖。
“认得。我不会忘记路海的。”
少女说话时,凑他太近。
冰凉的发,丝绸般在他肩颈散下,宛如抚摸,令他肌体发麻。
“果然,不受影响啊。”他用目光吻她的发。
真有趣。
发善心的蠢货,
居然在这方面,强于其他所有人。
以后虐.杀起来,反应一定格外有意思。
李希夷蹭了蹭路海的鼻尖,分开后,一盖被子,“我要睡了,你也去睡吧。”
解兰舟脸上闪过迷茫。
“微微。”
他忽地抱住她,无法克制的。
破坏欲、纠缠欲升腾到极致,最后化归他眸中的一潭死水。
照顾好她,这才是当下他唯一想做的。
【解兰舟好感度:62.5%】
李希夷睁开一只眼,“对了。”
“嗯?”
李希夷:“可不可以帮我把衣服洗了呀。期待明天穿上很香的干净衣服呢。”
路海一愣,“好。”
李希夷:堆了几天的衣服,够你洗一晚上的。
“谢谢你,路海你人真好。”
【解兰舟好感度:63.8%】
破案了。李希夷迷迷糊糊地想,说讨好的语气词,果然也会刺激魔婴涨好感度啊。
解兰舟跪坐在床下:乖巧.jpg
他轻手轻脚整理李希夷在衣篓里堆积的衣衫,分门别类叠放好。准备分开洗。
大件整理完,再是小件的
一个清洁术能解决的事,她既然提了,那他帮她洗就是。
她很喜欢晒开的皂角和阳光混合的味道。
梦里她是那样笑着形容的。
小事。
惯着她没什么,以后他会要回来的。
解兰舟安然地想着,忽地翻到曲裾下一件衣物,登时停住手。
这……
是她……
梦里是她害羞描述,他依样画图纸、找柔软布料缝制的,她称之为内.裤。
就是在曲裾里也要贴身穿的。
穿了后,她还要曲裾绕上十几圈,没什么安全感。
而后她再穿一层粉白提花百迭裙,褶子细密挺括,她行走时,褶皱如流水。
总让人心旌摇荡,肖想裙摆之下……
解兰舟手指轻颤。
胡乱丢进了洗衣篮。
不就是内.裤,有什么了不起,他洗!
又不是梦里没洗过。第二遭了,他洗就是了。
月事带他都月月洗,区区内.裤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