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乘虎尾岛租赁的灵兽,后到山群外围,降落后转坐马车,一路都有仆从接应。
七拐八弯,李希夷被蒙了眼,由人带到地方后,只见牌匾字棠棣山庄。
未免讽刺。
李希夷勾唇。
一路有宫女、黄门引路,李希夷行见回廊花影斜,山居碧涧响,傍湖十分幽。
黄门亦是得了信,言语间安抚讨好,
给李希夷戴高帽,赞她年轻修炼有成;又解释为何赵韫竹邀她来山庄。
原是赵韫竹拜入星术署,也受不了那八人一间的居住条件,索性住到钩吾山外,多费些时间,到棠棣山庄温养身体。
他反正乘灵兽、坐马车,一应出行、膳食、居住、吃药都有人侍候料理,自己费不了什么。
李希夷:拳头硬了。
万恶的封建主义,折腾打工人有一套。
社畜共情。
李希夷脸上仍是好奇,四处看看,像不谙世事的小孩子。
“多谢大监。”
黄门将人带到,有宫女拉开两边移门,“请。”
李希夷扬着天真无知的脸,换了木屐迈入。
屋内点着熏香,还盖不住浓浓的药味。
李希夷几步前行,浑然无状。
心已沉沉。
此番没有带路海来,失策。
太安静了,安静得只听见她自己木屐哒哒哒的声响。
棠棣山庄地处偏僻。幽静避世。
换句话说,深山老林,杀了她抛尸,都未必有人听见个响。
外头那些宫女黄门,听见了也只会装聋作哑。
李希夷转过落地罩,但见赵韫竹坐在黑漆彭牙四方桌前,正把玩湘妃竹制的一盘盏香筒。金葵花盘盏旁放着书册、青铜镜,约莫是他读书累了,点香安神。
他抬头见来人,笑道:“来了?”
李希夷瞧他一张三庭五眼齐齐整整的俊脸,氤氲在香雾之中,恰似温暖,只觉遍体生寒。
她亦言笑晏晏,“太子哥哥,何事寻我?”
这声“哥哥”未免唐突。不过,赵韫竹听了却心中熨帖。他打量李希夷。
分明还是个半大孩子,不料已为人妇,已守寡。
白衣乌发,赤色发带,清冷至极,偏眸清见底,一如赤子。
在他妹妹的描述里,李希夷也是个天真的性子,大约是从小就被保护得很好。防人之心更是提都别提。
她能有此时境遇,有仙山护,自己又至金丹期,实在是应了那句“傻人有傻福”的古话。
她与宛平要好,自然视他亦为兄长。年纪小,唤他一句哥哥,没什么不好。
赵韫竹想定,笑问:“暴雪晶,从哪儿得来的?”
语气不咸不淡,像在问她吃了没。
一问即关键,李希夷面色不变,和上次答案一样。
“一个朋友送的。”
她用手拨.弄着腰间的令牌,赵韫竹见了,早听宋昭扬说过起其中厉害。他放下斑驳色的香筒。
“你若敢动孤,马上你知晓暴雪晶矿洞的事,会传遍人界和钩吾山。”
“以八方快骑,点烽火台,送急讯。”
李希夷还是拨动巨阙千钧令,若有所思。
矿洞?
赵韫竹虽敏锐,但不是全能全知。
看来他只是从印灵那两块暴雪晶上,猜到是原矿,诈她。以诱她说出来源。
果然是利益动人心。
李希夷沉吟后道:“太子哥哥,在威胁我吗?”
赵韫竹步过来,揉她的脸,“不,哥哥是疼爱你啊。”
“真是朋友送的。”李希夷苦恼道,“要不,我把那位朋友带来见太子哥哥,可好?”
赵韫竹摩挲她侧脸肌肤,几乎有点爱不释手。
“好,初九,十九,二十九。随你。”
他嘴角翘起的模样,分明不信她有这么位“朋友”,这是她缓兵之计的托词。
初九,十九,二十九。
每旬末端的日子。
李希夷对其中深意恍若未觉,甜甜笑道:“好,那我改日再来。”
“等等。”
来了。
李希夷警惕转身,只觉腰间一紧,自己腰间红罗带被赵韫竹勾手一扯。
红罗带空出一截,赵韫竹将他那面青铜小镜系上红罗带。
“初次招待妹妹,没备见面礼。妹妹且将就。”
实在无耻!好生无礼。
就是太子,如此调.戏寡妇,形同非礼。个中意蕴,不言自明。
李希夷忍住情绪,面上一派坦率,“谢谢太子哥哥。”
赵韫竹方收回手指。
红罗带便松松垮垮系在李希夷腰上。
随她走动,青铜镜伴着腰带碰撞身体。
赵韫竹这回放了她。
李希夷行至山庄外,要上马车,又有人来蒙她的眼。
她踩踏凳前,遥遥望了眼棠棣山庄的牌匾,瞳光盈盈。
紧接着,一片黑暗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