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昭扬灵机一动。
“太子……冒犯你……”他咬牙切齿换了尊称,“冒犯你亡夫了。”
“猜准了。”李希夷半蹲着,单手托起他的下巴,情绪淡淡,“那我就不杀你了。”
宋昭扬辨不出,她这是玩笑,还是认真的。
“不想死,就照做。”
李希夷摸出空白心契,用灵力割破宋昭扬手指,他的血滴入心契玉简。
无法融入。
心契不如死契霸道,但一旦签订,死也难违背。
因为契约双方必须心甘情愿,心契才能签订。
宋昭扬不愿意。
心契内容,是宋昭扬帮她隐瞒杀太子一事。
宋昭扬竟还打着揭发她的主意。
是觉得他可以活着走出棠棣山庄吗?
李希夷心中冷笑。
她不动声色,“他死了,你搅混水,未来做人皇,不好么。”
宋昭扬刚烈的表情,陡然凝固。
“我怎么知道人皇?”李希夷骑到他背上,手拍拍宋昭扬的脸,“我知道的事,多着呢。”
宋昭扬目光闪了闪,而后心一狠,手指摁上心契玉简。
血融进玉简,玉简发红后消失。
心契已成。
宋昭扬敢说出去,立死。
李希夷从他身上站起来。
【宿主,现在瞬移?】
李希夷犹豫。
【不用瞬移吗?】
【你会沉睡】李希夷直觉,不是用瞬移的时候,还没到那种生死关头。
她阻止了印灵使用瞬移。
而自行凝聚灵力,翻出窗户,跃身跳上山岩,跨谷而出,几下消失在了棠棣山庄内。
*
与此同时。
宫女们正跪在廊道上,用湿布巾擦地板。
廊外落花流水,不时还会有清泉携花瓣,激石时飞溅到廊道木板上来。
宫女眼疾手快地擦去。
大珰要求可严厉了,廊道上连擦拭的水痕都不能有。
刷刷刷。
有什么从水中冒出。
之前漂浮不定的花瓣,随流水而走。
啪嗒啪嗒。在廊上留下一串脚印。脚印绵延通往的方向,正是赵韫竹的房间。
……
宫女擦地擦着擦着,皱眉道:“不是活水吗?怎么这么臭?”
……
太子卧房。
李希夷走后,宋昭扬畏畏缩缩趴了一会,再站起来穿好自己的衣服。
他走到窗边,窗扇大开,吹哨唤来信鸽,抚摸着信鸽的背毛。
他轻蔑地看了眼地上赵韫竹的尸体。
赵韫竹这个病秧子,身体病,主意大,不好操控,死就死了吧。
只是可惜了。
心契立下,他暂时没法直接对李希夷下手。
宋昭扬取纸笔写下,“东宫死,推新储。”
这信鸽是特训,专飞他和父王之间传讯用的。
在传讯手段遍地是的修真界,传统的信鸽,更稳妥。
宋昭扬把纸条往信鸽腿上缠。
接下来该合计……如何将自己从中摘清了……
这时,宋昭扬听见了咕噜一声。
从身后传来。
就像吞咽声,嚼都没嚼。
他停住动作,狐疑转身。
地上趴伏着一个奇怪的佝偻的人。腹大如斗,仿佛吃下了一个人,只能趴在地上。
赵韫竹的尸体不见了。
而后那个“人”开始呕吐。
吐出胎卵。胎卵包裹着薄膜,薄膜里赫然是赵韫竹。
呼吸平稳,赵韫竹缓缓睁开了眼睛。
“千千千……千面魔!”宋昭扬吓晕了过去。
晕倒前,他想,
流年不利。
他下次一定听钦天监的。
千面魔嗷呜,吞掉了宋昭扬手上的信纸,嘎巴嘎巴咀嚼了。
它有点眼馋地看了眼宋昭扬。
唉。
魔婴殿下没让吃。
千面魔惜别食物,爬出门外,在山壁之间爬走了。
*
李希夷出了棠棣山庄,不多时找到了官道,查看了车辙印。
对得上。
是皇家接她的马车规制。
她抬眼看向远方,回钩吾仙山不难,顺着车辙印往回走就行。
不过她并不着急,就近找了户人家借住一晚。
林户见她是修士,本事大,又出手大方,皆不敢多言。
过了三日,她启程回钩吾仙山。
李希夷边走边停,留一耳朵听人八卦,没听见昪朝太子亡故的消息。
她唇角翘起来。
印灵急得什么似的。
【不会一回去,宿主你就被逮了吧】
【还闲逛?快把你那个傀儡准备好,准备牺牲】
【你心态是真好】
李希夷安抚印灵几句,回春山后,她警惕地检查周身,芥子囊、令牌都在。
若是出什么意外,她可以立刻将“傀儡李希夷”放出,帮自己挡上一劫;
再有意外,她大不了壮士断腕,弃了这具身体,用分傀过渡一阵子,再做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