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希夷吃饭,他就在一旁铺床叠被,提前熏上安神香。
像为人夫,干着日常该做的事,照顾着不听话离家出走而后又疲惫归家的妻子。
理所当然。
李希夷没什么胃口,随意夹了几筷子,大部分注意力在路海身上。
路海在叠原本就四四方方的被子、抚平毫无褶皱的床单。
李希夷看看自己眼前干净得反光的餐桌,
不止是餐桌,她打量过,屋内处处收拾干净,毫无灰尘。
边边角角乃至衣柜顶部、支撑立柱的边沿,都有新近擦拭的痕迹。
她算是看出来了。
在她失踪期间,路海收拾归收拾,除了她居住的地方,春山别苑其他地方,他一点都不上心。
李希夷安下心来。
单纯的印灵,也慢慢反应过来。
【宿主,你故意的】印灵回想起十九那日,赵韫竹派人来接李希夷的场景。
印灵道,【你故意走慢,引他尾巴缀在后面……】
不然如何李希夷前脚反击,后脚千面魔就到位帮忙隐瞒?瞧魔婴的样子,显然事成已久了。
【啊,也不完全是】李希夷回道,【我赌的】
【我不信】
李希夷不和她争辩。
她只是不想浪费解兰舟当时80%的好感度。
虽然她也不是完全摸清魔婴解兰舟的想法,但两手打算,她都能处理好。
毕竟魔婴能潜入春山别苑,势必奔着无情道剑意来的。
比起难啃的池青道,她这个人间关系的“弟媳”,可是要好攻破得多。
李希夷估摸解兰舟会故技重施,
比起去攻破难啃的气运之子池青道,还是攻破她这个背景简单的“弟媳”容易得多。
她赌了一把。
赌赢了。
魔婴帮她善后好,也省却了她用分傀金蝉脱壳的功夫。
一想到明天一大早还能去蜃楼宗跟山主学习,还能挨山主的骂,
李希夷就觉得生活还能过得去。
【宿主,我这边解锁了千面魔信息,你要看吗?】
李希夷嫌弃,【魔婴说了你才解锁的吧……】
【你怎么知道?】
【不知道可以不报】
纸片人愤怒【那、这、能怪我?】
李希夷漠视。
纸片人心虚。
确实是啊。印灵暗自想。
真是奇了怪了,系统自己也觉得奇怪。关键代码已找回,照理不应该啊。除非这个世界……有凌驾于系统之上的存在!
印灵突然想到了春山曾经的那个……傀儡阿念。
系统同事?
不会吧。
道华一蒙被子,睡觉吧。还是,学微微。
这么一睡,天大的事也能睡过去。
李希夷感到识海中,印灵安静下去。
这时路海递茶与她漱口,
她忍到漱完口,才反问:“你不是要奖赏?”
路海微微一笑。
李希夷:“你要什么?”
路海没回答。
路海默默收拾好碗筷,洗碗擦完桌子,净手回来,却见房门紧闭。
他心里着慌,以为李希夷又不见了。
却见偏屋……他那扇旧扉,开着一半。
几乎是预感。
路海走去,伸手推开门。
沉水香和栀子香混合,先涌入鼻间。
路海刚进去,身体就倒转,门扉被人关上,他被反压在门板背后。
偏屋内昏暗,只有门窗沾到点隔壁的光源。
“微……”
话没能说完,有柔软触感,落在他嘴唇。
路海心跳如鼓,在寂静的暗室内,极其明显。
他浑身所有的魔气,似乎都涌向了自己的嘴唇。每一丝魔气,都贪婪地攫取唇上的气息。
微凉。
不像梦里。梦里她寒伤入心,连吻都冰冷。
可惜,魔气才浅浅品尝,尚未满足,那柔软已弃他而去。
李希夷好像在疑惑,“你要的奖赏,不是这个?”
“是”字被解兰舟压在舌下,只有粗重的呼吸。
不该是这样的。
他用千面魔试探她,威胁她,敲打她。
她应该畏惧、担忧、依附。永远不敢离开他。
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更令解兰舟感到可耻的是,他不抗拒。
从身体到内心。
都乐于接受。
一定是那些该死的梦,反过来影响了他。
路海嘴唇微动,又咚地一声闷响。
李希夷把他压在门板上,低声:“嘘。”
路海刚平复的心跳又急剧加速。
这个距离。已经……
庭院深深,有脚步声走近,闻声竟是和鸣。
和鸣见主屋偏屋都屋门紧闭,而主屋有光,偏屋没点灯。
她以为李希夷在主屋休息。便端着盘走向主屋。
“女娘,睡了吗?春序抽不开身,她遣我过来,新煮的安神汤。”
没动静。
和鸣等了一会儿,怕李希夷睡下了,自己反打了个哈欠。
她寻人几日,也根本没休息好。
更不想打搅李希夷。
“安神汤,我先放门口了啊。”
还是没回应。
和鸣没有多想,径自离去了。
少顷。
阒然无声的偏屋内。
“微微,不回应,这样好吗?”路海轻声问,“特意给你煮的安神汤呢。”
李希夷:???
【魔婴逐渐微微化】
【T。】
印灵又躲进她识海深处。
李希夷屈指弹了弹他的脸,“那我先去拿了……”
她转身出去。
路海抬起右手一拦,反手把门闩落下。
李希夷听那“嘎达”一声,简直想笑。
一时,两人都没有动作。也没有说话。
【解兰舟好感度:30%】
【解兰舟好感度:95%】
【解兰舟好感度:77%】
李希夷听着那起起伏伏的好感度,忽然起了点坏心思。
她双手撑膝盖,似乎累得站不住,“我本来想告诉和鸣的。”
解兰舟:“什么?”
李希夷语气乖巧,“我害怕,今天让路海守着我吧。”
咚咚咚,近在耳边的心跳声。
昭示着迷惑成功。
解兰舟被迷得七晕八素的。
李希夷低声笑出来,
解兰舟赧然,右手攀住她后脑勺,动作间,他们的俩的位置掉了个个。
李希夷被反压在门板上。
炽热的吻再次落了下来。
他的吻像他的人,缠绵勾.人,耐心而纠缠。
像是一片潮湿的叶。
离开她就会死。
李希夷只觉呼吸都被封住,稍稍动作就会被误解为想躲,她立刻被他掐下巴反困住。
她索性不反抗,沉浸其中。
窗台处飘来栀子花香,将夜色染得更加靡丽冶艳。
室内昏暗,模糊的视线捕捉不到清晰的身影,身体其他的感官感受被无限放大。
喘息声交织,伴随着轻微的水声。
不公平啊。
同样是身体温度在升高。
解兰舟的身体,比李希夷热得多。他自己好像架在蒸笼上的包子。
在蒸腾热气中,
渴求更多,
更膨胀。
他迷恋这种感觉,身体内的魔气无法遏制地乱涌,仿佛在与他争夺面前的气息。
还不够。
解兰舟最渴望之际,他被她吊到最高处,她轻轻放下,
激烈喘息里,
李希夷捧住他的脸,强行与他额贴额。
解兰舟忍不住啄她的唇。
李希夷笑着避开,反吻他眼下。
“路海。”
解兰舟坠睫,美丽的眼睛,似泪又似雾。
不是的。他不叫路海。
这一刻,他竟然在渴望她唤他的名字。
解兰舟克制住了这种冲动。
他明白现在暴露身份的代价。
李希夷会吓到尖叫,奔逃到池灵均的洞府,求他出关庇护吧。
想想都觉得,那场景很碍眼。
于是解兰舟安慰自己。
是她就好。
微微呼唤的是他,此时此刻她只呼唤他就够了。
“微微。”解兰舟摩挲她的耳,姿态复又变得柔弱,“怜我。”
李希夷无声地扯开唇角笑了笑。
“路海,你是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