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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文小说网 > 故意错认无情道双胞胎后 > 第87章 分傀之变

第87章 分傀之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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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梦里不一样。

他说不上来,是没梦里那么弱那么蠢?好像不是。

解兰舟搭下眼帘,“我去洗碗了。”

李希夷没有执着于求个答案,不过随口一问。

在小厨房里,水冲过五指。解兰舟豁然顿悟。

是哪里不一样?

她待他,不似梦中有真情。

*

解兰舟走后,李希夷收敛了笑意,召出印灵,“你帮我看会身体。若有人来,便说我在闭关,准备破境。”

道华一见便知她有急事,不多问,只连连点头,坐在打坐的李希夷身边。

李希夷交代完毕,立刻集中神魂,催动分傀术。

神魂来到万金社洞府,来到分傀张飞身体内。

张飞正在卧房内假寐,因最近室友崔泊禹外出游学,交流学习炼器经验,人不在万金社,更不知他归期几何。

因而弟子舍内只有分傀一人。

李希夷睁开眼,入目琉璃金壁,饮金玉馔,不胜奢华。

她贪婪地吸了下属于金钱的空气,而后眉心拧了起来。

分傀飞这边遇到了麻烦。仅有她的一魂,还应付不来。

他炼不了器。

分傀飞虽比常人多出五十九根手筋,但于炼器一道,实在不是这块料。

可以说是七窍通了六窍。

炼器的鼎被他炸.毁了好几座。

起初没什么,还有崔钰撑腰,但次数多了,分傀飞不会炼器这事儿,就瞒不住了。

分傀飞真不是炼器这块料。

飞飞天天被崔泊禹压着一起炼器,最后崔泊禹炼出来的法器一件赛一件的精美,飞飞炼出来一堆炉渣。

对比惨烈。

但好在崔泊禹和崔钰一样惜才。

崔泊禹掌火候要靠张飞,任何需精细把控分寸的流程,他都需张飞从旁协助把关。

飞飞就这么“辅助”了崔泊禹几个月。

崔泊禹一心炼器,不计较别的。

可万金社其他社员就不这么想了。

张飞一人,领极高的月俸,却没有做出应有的贡献,为万金社带来什么利好的价值。

再者,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张飞进社,那阵仗轰轰烈烈:星术署与万金社一同抢人,撕破了脸。万金社好不容易才抢得人来。

真上阵炼器,孰料雷声大雨点小,是这么个绣花枕头大草包。

多的是人拜高踩低,连带着弟子监负责招生的崔钰都受牵连。

“养着来吃干饭的。”

“万金社,何时成了慈善社?”

“那双手再灵巧,不还是鸡肋?”

“五大三粗,头脑简单。”

“舍友是崔家的,抱大腿倒有一手。”

“听说他们俩日日形影不离,谁知是炼器,还是嘿嘿……”

分傀飞被处处打压。

崔泊禹一走,负面舆论愈发甚嚣尘上。

分傀飞只管做好自己的事,倒没怎么在意。

传谣都是小事,重大问题是万金社看不下去,要改入社的契约了。

副社长慕鸿鹄,着其二弟子江寒雁前来叙话。

李希夷候茶以待,赔笑招待。

江寒雁此人肤白若雪,更兼一股风流美态,斜倚在榻上,松松散散,不似上峰下巡谈话,倒似来朋友家作客。

她自先卸了一番官架子,只笑说许多有趣儿话。

李希夷且赔笑且逗乐,脑中梳理着分傀的记忆。

这江寒雁,不简单。

她出身仙门世家,父亲是仙门退下来的掌门,纵那仙门比不得钩吾山势大,但她父亲认识不少修士人脉,才为她博来万金社副社长真传徒弟的位子。

她一进万金社,就算半个人上人,尚未及而立之年,就已统领御使大她几百岁的前辈们。

江寒雁本人的处世之道,更不容小觑。

她不摆家世。一张三寸不烂舌,小巧翘红秀气嘴,舌头那么一翻,嘴皮那么一碰,能说得人一句话笑,一句话跳;

更别提她那一张满月芙蓉面,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黑的说成白,死人也能说活,还叫人深信不疑,引她为知己。喜她天真烂漫。

别人不知江寒雁什么品性,李希夷却知晓。

在分傀飞的记忆里,因万金社事务,好几次张飞就轮到她手底下做事。

社中人评价江寒雁,那叫一个两极分化。

凡高位者,谁人不道一句“寒雁好”,上至副社长、长老、有名有姓的炼器师,都对江寒雁的品貌是赞不绝口;

可万金社普通社员,心中畏她如蛇蝎猛虎。概因江寒雁心不在修炼,下临地位者,她颐指气使,喜怒难料,高兴时人人得益,心情不爽利时就人人遭殃,都要叫她磋磨几番。万金社社员,无论内门外门,私底下都说,开罪谁,都不敢开罪了她这位“寒雁二师叔”,否则在万金社别想有好日子过。

飞飞刚进万金社,初来乍到,就触过江寒雁的霉头。

彼时,万金社对接其他商社,江寒雁负责这块,正在候客。先叫手下社员煮水泡茶。

张飞奉她一碗香叶茶,不过烫了一些,就遭她往头上一泼,险些烫瞎了眼。

纵是傀儡,张飞额头眉梢立刻翻红,滋滋冒热气。

江寒雁怒道:“新来的?泡茶待客都不会,想烫死我?好让你来坐我的位置?”

分傀飞仅一魂,略显呆傻,“弟子不敢。”

江寒雁瞅着他,冷哼:“丑人多作怪。”

张飞手脚麻利,速速泡了新茶来,水温正正好,江寒雁品了两口,往外一推,“这不是会泡?刚才是故意的,跟我甩脸色?”

张飞讷讷不语。江寒雁发作不能,又虑及一会儿有外客来,焚火殿殿主将至,商谈法器交易事,遂按捺住脾气没发作。

不多时,万金社副社长慕鸿鹄领着焚火殿主前来。

慕鸿鹄身材矮小,皮肤黄黑,长相不起眼,显得庸碌,只一对三角眼,时不时露精光。

焚火殿殿主赤发盔甲,短发硬茬,其实倒很好相与,在法器交易上处处与慕鸿鹄商议。

江寒雁迎上去,“副社长来了,我这蓬荜生辉的,哪招待得起?”

张飞候在阶下。

但听江寒雁时不时捧哏,插上一句嘴,说得大家伙儿都笑了。

江寒雁亲热地挨着自己的师父慕鸿鹄,张口闭口“慕慕”。这是她才进社,就给自己师尊取的昵称。几次叫下来,她就颇得了慕鸿鹄的宠爱。

张飞想起万金社的传闻。

慕鸿鹄早年修炼不利,后来拼搏靠灵药天材地宝地喂着,境界才慢慢跟了上来。

但他定容时,身材矮小,贼眉鼠眼,形容猥琐,已是难以改变。

只是他身居高位,社员才不敢妄议他的容貌。其实暗中谁不在弟子舍中偷偷取笑他。

慕鸿鹄自己心中也清楚,维持表面的体面。

但架不住江寒雁逢人就夸,你家师尊,哪有我家师尊这样俊的。张口闭口就夸慕鸿鹄俊。

慕鸿鹄初时还骂她“油嘴滑舌”,但听多了,好听话谁不爱听。

江寒雁夸多了,他就信了。

其他社员也跟着江寒雁一起拍马,“咱们副社长就是钩吾山一大俊才,谁敢反对?”

夸得慕鸿鹄是一张皱脸都笑得放光。如何能不更喜欢他这个新收的“二徒弟”?是以他爱宠姜离这弟子,与待旁人大不同的。

正事议定,契约签下,便是万金社炊金爨玉的招待外客。

张飞又陪侍一会子,江寒雁陪着师尊、外客,笑容满面,下来长台取菜,对张飞就是直翻白眼,低声说话也没好气。

分傀没什么情绪,看在江寒雁眼里,她视同挑衅。

张飞入社本就大张旗鼓,引得旁人议论江寒雁一流是靠爹娘、靠后.台、靠投胎,不靠实力,江寒雁天生看他就不顺眼。

江寒雁冷面,转身又笑脸上阶去,“师尊,这可是徒儿亲自酿的酒,甜着嘞,您尝尝?”

慕鸿鹄训斥她,“当着客人面,什么样子?”

江寒雁满是委屈,挽住慕鸿鹄的手臂摇,“慕慕……”

焚火殿主看得,笑道:“师徒如此深厚情谊,叫人钦羡。无妨,这是用膳,无需多礼。”

他一句话就解了江离霜的围,更拉近了双方的距离。

江寒雁趁势坐在二人中间,又去挨着焚火殿主,敬酒道:“殿主这么说,我可就腆着脸把殿主也当自己人了?”

敬酒时,她有意低了身子,那一段胸.前风光,让殿主老脸一红。

慕鸿鹄暗中拍了拍江寒雁的手背,眸中不乏欣赏。

分傀将这对师徒一唱一和、一个撒娇卖痴一个唱白脸的戏码一览无余,但他什么都没说。

江寒雁的目光,隔着餐桌,扫过阶下的张飞。

她面含笑,一口银牙早暗自咬碎。

招待一结束,分傀张飞回去,却接新讯,矿区有弟子家中老母新丧,急需人顶替,叫他过去。

张飞没多想,就要跟过去。

恰逢崔泊禹缠着他炼器,看到了,崔泊禹冷眼:“他拒绝,拿回去吧。”

那社员不敢得罪巨富崔家,只得恨恨去了。

张飞:“这点小忙,俺老张帮得上。”

崔泊禹压了压头上蓝色的那缕呆毛,边用灵刃剃胡须,边对镜说:“你小子傻大帮。那不是帮忙,是磋磨人的手段。先寻个由头,骗了你去,待你进了矿区那苦地方,日夜颠倒地挖矿、布阵、改阵、杀灵兽填阵,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苦不堪言。到时你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住矿舍不让出,无休沐不让传讯,看你找谁喊冤去。”

“不会吧,不是顶多顶替上三月?”分傀刚才看过那卷轴,文书的内容写得明白。

镜子里同时映出崔泊禹轻熟的脸,半边腮帮子短须上糊了一层白沫,他冷峭的俊脸后,是一脸懵的张飞。

“三个月?”崔泊禹站姿端凝,语气冷冽,竟似有股生来上位者的傲慢,“你想得简单。”

“今日你签了这调状,明日就有人改条例,改了拿新的叫你签。你为新社员,低人好几等。”

“上峰长老逼你签,你签还是不签?”

崔泊禹说到此,语气冷漠又严厉,似是对这些手段司空见惯。

分傀张飞却生气,“大不了俺老张把月俸灵石都还了,退社!”

“可以。”崔泊禹笑出声,“你退社,违约金,赔得起?”

“就算你东拼西凑赔上了,你既敢打万金社的脸,待你出得钩吾仙山,真有命在?”

分傀张飞被他说得思考转圜,惊觉栗然。

他不由庆幸,“还好刚刚能拒绝。”

崔泊禹悄然无语。

拒绝了也没用。万金社一级压一级。大一级都能压死人。

哪怕张飞本人拒绝,今日依然免不了这一劫。

只是因为“拒绝”二字,是他崔泊禹开的口。那社员见他是崔家的,崔家回护,才没有继续强压。

崔泊禹不曾点破。

分傀却想明白了,他这才知晓,里头有这样的玄机在。

人心险恶。

连傀儡都不放过。

张飞感念恩情,一揖到底,拜谢道:“泊禹兄,多亏你指点。”

崔泊禹忙扶张飞起来,直直盯着他的眼,像在寻找什么其他人的影子。

张飞狐疑。

崔泊禹笑了笑,“去休息吧。”

后来,分傀就过上了忙碌但平静的生活,没有人再来找麻烦。

……

时至今日,江寒雁那张喜怒难测的脸,还回荡在分傀的记忆中。

怒面笑容,与眼前之人重叠,李希夷心头复杂。

这人……可为友,不可为敌。

那张突如其来的调令,定与江寒雁脱不开干系。

不过新弟子一桩小错,江寒雁就整人如此,可见其心凉薄自私。

如今正值多事之秋,

江寒雁忽至弟子舍,李希夷总觉来者不善,一时弟子舍的会客室内茶香清新,熏香袅袅。

江寒雁张口闭口玩笑话,说得李希夷跟着破功发笑。

愈是如此表面和谐,李希夷心里就越着慌。

半晌,江寒雁话锋突然急转直下,“张师侄,外头对你不好的传言,你还没听说呐?”

李希夷如遭重锤,“什……什么?”

江寒雁掰着手指头,一件件历数,“你炼器一件未成,还损坏社中公物用鼎十几具;月俸十万,对社里毫无贡献;日常不点卯,态度散漫,叫同门替你劳累受罪,你连顿饭都不请人家的?平素窝在弟子舍,和舍友厮混,不出来交际。

都说师侄少年天才,一双手巧,如何进社之后,大变模样?”

江寒雁说话时,笑意盈盈。如玉的脸,白得如金器由水洗涤,迸发出璀璨光彩。

皮肤太白,愈发衬得红口白牙,她脸上各样颜色都鲜艳。

李希夷只觉森然。

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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