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看他的本事。”崔泊禹沉吟,总觉得张飞身体里 ……住着另一人。会不会“张飞”和他,是同类他?
“他不是真人。”崔泊禹淡淡道。
崔钰:“?”
“是傀儡。”
法器忘机感应的,是操纵傀儡的人。
崔钰狐疑道:“傀儡能如此修炼,与真人无异?魔族余孽傀儡师,不是死于上次祝融氏之墟的暴动了吗?”
崔泊禹摇摇头。
“我无甚头绪。先将他留在万金社,不怕傀儡后的真人不现身。”
*
翌日,李希夷结束修炼日程,用分傀术来到“张飞”体内。
她愉快地拿出了烟粉色玛瑙壶。
一脸震惊地放下。
“退社申请,驳回了?”
没听说啊。社长会驳回退社申请。
资本家主打的就是一个你不干,有的是人干。
据说万金社社员出社,比进社简单太多了,万金社没有不同意的。
管你是什么炼器人才,不能为万金社所用,一旦退社,就是找死。万金社会雇人追杀至死。
李希夷:?
她都做好逃亡的准备了。没想到万金社会不放人。
那她岂不是还得陪江寒雁玩到底?
笑不出来。
这万金社藏头露尾的社长,与她是八字不合么?
别人都通过了,崔钰也点了通过,偏偏社长拒绝?
正百感交集,李希夷就听得外间阵法扣响之声,她走出来,只见又是上次那个传调令的社员,这会儿他强行忍笑道:“接调令吧。”
李希夷还没反应过来,立时有两个高修为的弟子,一左一右将她架起来,直奔万金社矿区,将她丢了下去。
那社员谨慎,打开调令,努努嘴,两个弟子又强压她签了字,这三人才施施然离去。
仓促之间,李希夷连调令的内容都不曾看清,只扫到发出人处,盖的是“慕鸿鹄”、“江寒雁”的名章。
她还有很么不懂的?
这是她退社不成,慕鸿鹄师徒公报私仇,将她下放到矿区折磨。
李希夷看了眼矿区,这也是钩吾山群下,万金社以弟子性命投石问路,挖矿来采炼器原料。
先前,江寒雁奉师命讨好她时,就特意带她在万金社各处“巡视”,美其名曰熟悉熟悉,作出副要大力提拔她的模样来。当时她们就来过矿区。
矿区与现在没什么不同,人来人往,身上都穿着统一的短打宽松衣裤,身上绑着计时的法器,脚步拖动,神情麻木,两眼无光。
在每座矿洞前,都有不同的凶兽类坐镇,以防逃跑或反叛。别提整个矿区阵法是一层套一层,若有控制不了的时刻,直接进行全矿区绞杀,连监工都不放过。
人可以死光,矿保住就行。
彼时,李希夷全副武装,在飞舟的保护下“巡视”此处,居高临下。
那些灰头土脸的社员,干着最危险的活,领着最微薄的月俸,且随时都能死。光李希夷来那一时半会儿,她就看见了三起砸伤事件。一死两重伤。所以万金社内部,戏称调岗到矿区为“流放”。
可以说,所谓的“调”到矿区,就是变相地杀.人。
还是钝刀子割人,没个痛快,折磨至死。
李希夷心寒,慕鸿鹄、江寒雁,果真是杀.人不沾.血。
讨好他们,未必有好结果;但开罪了他们,生不如死的日子有的是。
万金社只是钩吾山一脉边缘化的宗门,内.斗就这么不择手段,其他宗门更好不到哪里去。
呵,前世能干出围猎凡人道医的事,又能是正义之士?
天下熙攘,皆为利来利往。
李希夷对修真界仅存的那点神往幻想都没有了。
没给她什么反应的时间,立刻就有负责矿区开采的监工弟子,来“请”她过去。
带去换衣服,绑上法器更漏,开始下矿。
短时间内,李希夷想不出什么破局之法,只得给自己施了几个防护咒法,以免分傀儡身体有所损坏。
而后她解开分傀术,回到了本体。
幻觉还能闻到矿区满天飞的灰尘,
李希夷喝了口水,“贪财不可取,分傀这下真进园区了。”
“宿主,为何不逃?”道华在她旁边护法,听完原委后问。
“逃不了。真如崔泊禹所说,那地方,进去了就出不来。”
李希夷并不乐观,“实在不行,就只得弃了分傀。”
道华想了想。弃了分傀?她提议,“要不……假死呢?”
李希夷眼眸微睁。
“好主意。”
只要分傀假死的是时候,她本体赶在矿区封.尸之前,想办法进矿区,将分傀回收进芥子囊就好。
道华听了称奇,“封.尸?”
“是。矿区死掉的社员,一般会集体压扁销毁,连尸体都做了填阵的灵气材料。”李希夷叹息,“那时我亲眼所见。”
道华惊道:“太残忍。”又不免感叹,“这书写得是真狠呐。”
一人一系统同时静默。
这本书对别的角色狠不狠,她们未必多清楚。
但对“小道医”这角色,绝对是恶意满满。
她活着是为了给男主当血包,死了还得给剧情推高潮,让男主讨伐反派名正言顺。
李希夷率先道:“得借池青道的名目,我本人才能去万金社的矿区,与分分傀汇合。”
“但这样会不会引起他的怀疑?”
李希夷点点头,她很了解池青道有多敏锐。
如果被他发现,收养她的奶奶成柔是始祖魔身边的“傀儡师”,而且还留下傀儡为她所用,保不齐男主会来一招“大义灭亲”,将她提前诛杀。
说不定会让死亡节点提前实现。
现在还不是时候。她需要借势。
营救分傀,不可控因素太多。还需从长计议。
最好是趁池青道还在闭关,她借和鸣、春序的势,给万金社造成假象,以为是“池青道”的意思。反正池青道本人在闭关,没法说什么。
不行,这样太冒险。
或许,挑个万金社的什么活动、节日,她假装好奇,求山主让她去参观?
正当李希夷胡思乱想时,她感到整个人头晕目眩,道华扶住了她。
“谢谢。”李希夷虚道,“可能是分傀术消耗太……”
那种头晕目眩再次袭来。
连带房间内的所有陈设都倾斜摇晃,桌上的茶盏滚下来,哗啦摔碎。
李希夷意识到,不是她自己晕了,是地震了。
震源来自春山地底部。灵力震荡开来。
整个春山为之一震。
道华悚然,“男主要出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