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一径摇头,“我真的很老吗……她定是嫌弃我老了……”
“不对。”
不对,路海这卧底身份,年轻漂亮。李希夷不会不喜欢啊。
路海跪在臭水沟旁,借着水面照清自己貌若好女的脸,可是臭水沟里污泥藻类漂浮,怎么照,怎么都是张模糊扭曲的脸。
路海瞪大眼,表情更加无助。
“李希夷喜欢你,她定是喜欢上你了。”
郁雾可算是知道他发什么疯了,自证清白道:“怎么可能?我才与她见过几面?我俩熟悉的程度,就跟她在田里见了只癞蛤蟆差不多,你疑神疑鬼的。防我不如防春山的人。我看,她信重那两个女剑修,旁人都比不得的。”
郁雾只是随口一说,转移下仇恨。
谁知路海听了进去。
“你说得对。”他转身走了。
“诶,老不死的,别再杀……”
路海已走远了。他一面回春山,一面想,郁雾说得对。
是他当局者迷了。
李希夷这颗人类的心,太小了,装的人太多,自然没什么位置留给他了。
所以……
把她在意的人,杀光就好。
杀掉春序、和鸣,排除掉她在意的人就好了。
微微心里就有位置分给他了。
全除掉。
她心里……就只会有他了!
路海被这种肖想狂喜催动着,依据记忆,调配出了速死魔毒,见倾心。
他冷静极了,有条不紊地搀在了面粉里。
明日,李希夷约好了,要和春序和鸣二人一道做糕点。
今日,像是李希夷在嘉奖他一般。
她终于不再忽视他,主动抱他,安慰他。
【解兰舟好感度:50%】
李希夷轻轻松了口气。
唉,还好有系统提醒,她该上线陪演了。
可惜了,解兰舟拿96的好感度。还好跌得多,涨回来也快。
李希夷安慰自己。
是夜缠绵,路海渴久了,厮缠不放。
李希夷被折腾得浑身是汗,有气无力,“明日还要做糕点,莫再闹我了。”
孰料路海眸光深深,反索取更甚,他抚她鬓发,低声问:“你还想着她们?是我不够卖力了。”
李希夷见不管用,只能推他前胸。掌心都是黏湿的汗。
“夫兄就快出关了……咱们也忍着些,早晚是要断的……”
身上人动作戛然而止。
【解兰舟好感度:20%】
李希夷:【6】
她再也不在床上乱说话了。
真的。
“我舍不得。”李希夷把脸贴在他胸膛,语气戚戚然。
“舍不得你受险。”
“路海,若夫兄知晓,你定活不成了……”
语未尽,泪先流。
路海胸膛濡湿一片泪痕。
【解兰舟好感度:60%】
他俯身,吻去她脸颊的泪。
“微微,不要断,不要离开我……”
李希夷默了默,“好……只是……以后得行事小心些。”
李希夷心道他也假惺惺的,还不是留着她这脉关系,等着以后利用她骗取无情道剑意。
没看他不放手,也没提出带她走。
正好,她也拿他当攻略对象工具人。
互为工具人,整挺好。
李希夷拿好话哄着路海。
心里自有盘算。
反正按照之前几个剧情节点的经验,剧情大节点越不过去,必须要经历。
但个中细节,却可以细微地改变;无数细小的改变累计起来,就与原书剧情大相径庭了。
她的可操作空间,大着呢。
按系统的意思,她得刷满某一攻略对象的好感度,同时走完原书剧情,才能回家。
反正剧情可以细微地改变。
走到她死亡的剧情之前,其中的细节,她会尽力改变。
让自己少受苦、不受苦!
这一夜,解兰舟几乎没睡。
天没亮,他就收拾好床铺痕迹,早起备原材料。
春序、和鸣早早过来时,李希夷懒懒起了,而院内长桌、面粉等都已摆好。
三人待动手和面之际。
春序照例,摸出发间银针来。
李希夷瞠目结舌,“不至于吧。”
春序试了试,温柔地坚持己道,银针没入材料、器具,未曾变色。
春序擦干净银针,重新别入发间。
“女娘莫怪,盯着春山的眼睛太多,谨慎为好。”
李希夷起了兴趣,“什么毒都能试出来?”她也想来一根。
“除了魔毒,都能试出来。”春序挽起袖子,净手后开始帮忙。
李希夷“哦”了声。
那算了。
这钩吾仙山潜伏的魔,可太多了。
地魔陵会议中心,名不虚传。
第一波糕点做成,李希夷花了点心思,做的是又油腻又甜的桃酥。
据她观察,路海嗜甜,很喜欢这些甜倒牙的点心。今日她拉春序和鸣一起做糕点,也有借机讨好魔婴、重新拉高好感度的意图。
李希夷拿起一片桃酥,先送给路海,“你尝尝?你不是最喜欢这个了?”
长桌旁,春序、和鸣都看过来,和鸣没多想,“女娘偏心,先给他吃。”
李希夷笑了笑。
路海的脸色莫名矛盾。
李希夷看得出来,他很渴望,喉头涌动了几下,甚至已经弯脖子来就着她的手咬一口了。
可他时不时扫一眼那桃酥,仿佛那是烈性的毒药,吃不得。
【解兰舟好感度:65%】
李希夷更热情,“还要吗?”
许是她太过真诚,路海轻声道了谢,自己拿过桃酥,一片接一片地吃了。
【解兰舟好感度:69%】
李希夷瞧他在廊下乖乖吃桃酥的样子,像个幼稚园的孩子,心道他可真好哄。
就是他吃桃酥的样子,艰难而缓慢,好似在吞刀片。
每口下去,如裂烧过喉,七分灼痛,三分苦喉余韵,苍白语言,难以描摹半分。
解兰舟忍耐着。
很甜的点心,为何他会觉得如此苦痛。
这就是……速死魔毒……见倾心吗?
解折这家伙,研究的魔毒也很厉害啊。
一见倾心,是为痛毒、苦毒、瘾毒。
黏到舌根的甜,泛出咽苦时……密密麻麻的痛。
可是,为何还不及这些时日李希夷冷待他来得难受?
李希夷察觉些须,放下新和的面团,走过去蹲身,“这么难吃?给我吃吧,我给你做新的。”
路海死死抓着那几块桃酥,眉眼间难得倔强,“不给。”
那模样,真是孩童。
李希夷无奈,“我不抢你的,你别吃撑了。”
她给路海端了杯水,放在廊椅上他手边。
路海端起来,一小口一小口就着桃酥饮尽了。
看着两人自然而然的关心互动,
春序微微眯起眼。
和鸣没心没肺,“他喜欢,那咱们多做点。我还怕胖咧,正好不吃了。”
春序勉强一笑。
李希夷也知春序起疑,故意回转身来,同她们说笑打闹,把这节岔过去。
仲夏蝉鸣焦躁。
李希夷用手背抹了抹鼻尖的面粉,益发觉得痒。
含笑间,她就这样见到茉莉花后转出的人影,清逸出尘,身背双剑,眉目间宛结了冰霜。
茉莉花落下一瓣,伏在他肩侧的银色细麻花辫上,像是被他给冻疼了,花瓣都颤抖。
竟不知是在内院站了多久,看了多少。
李希夷心猛地一沉,脸上不知该作何表情。
视线中,相伴十年的熟悉人影,越走越近。
径直走到她面前。
春序、和鸣早放下袖子,行礼道:“仙君。恭迎仙君出关。”
池青道完全没看她们。
他的眼睛被烈日晃得一阵阵发黑,像有碍人的飞蚊在眼前闪过,眨眼闭眼都拂不去。
他抬手。
灵力成绞链,一下绑住了廊椅上的路海。
路海被猛地拖拽,跌在长桌前,桃酥洒了一地。
他就摔在李希夷跟前,只隔着一条长桌。
池青道恍若未觉,一脚踩上那些桃酥,成形的桃酥被踩成了粉末。
路海劈手去护,被他踩个正着。路海咬着牙,没敢呼痛。
李希夷憋不住,转出长桌,走到路海身边,将他扶起来。
“夫兄如此大火气?”
池青道眨了眨眼,看清眼前眉眼依旧的人。
竟觉得陌生。
他听见自己一无波澜的声音。明明,他说的是问句。
“这就是你说的又老又丑又驼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