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她还摸不透,池青道疏远她已久,忽然唤她来秉烛夜游。
池青道别别扭扭,到底要做什么。
现在她算明白了,
男主天之骄子,聪明过人,又运筹帷幄,不喜欢有东西超出自己的控制?
“夫兄,是不满我继续在春山?”李希夷一味乱枚举,“要我出灵石?出人力?还是配合夫兄出去收买人心?”
与其迂回,不如直问。
池青道神色冷肃。气性上来,口不择言,“你在春山白住,就如此守丧?不敬兄长,不事庶务,深居简出。”
李希夷不知道他发什么疯,“夫兄要我如何?”
“将长随撤了,从侍女做起。”
侍女?从前倒也罢了,她如今哪有那闲工夫。
李希夷:“不行。”
池青道:“只是不让你白吃白住,从头学起,不行吗?”
“还是山主那,你不想去了?”
李希夷咬唇,她很珍惜修行的机会,池青道竟会如此卑鄙,以此来要挟她。
意外,也难堪。可现阶段的她,唯有忍耐。
“好,听夫兄的。”李希夷低头,“我先回去了。”
池青道:“你不怨我吗?”
李希夷叹道:“不。”
又是谎言。
又是退避。
又是……
她不要他了。
那年极北草原的风,穿过了油腻的牛羊肉汤面馆,穿过了漫长原野,穿过了时光,正吹向半山亭里的他。
正中胸膛。
“青道哥哥,我们……不要再做朋友了吧。”
“我累了,不想再喜欢你了。”
她是认真的。
那时,她的话就是认真的。
意识到这一点,池青道膝盖一软,险些跪下。
他一把抓握住李希夷的手,努力平静地道歉。
“我气昏头了,并不是那个意思。你照常就是。”
李希夷真是被他搞怕,变来变去的,她一把甩开他的手。
“夫兄到底要如何?且说个明白。”
咔嚓。李希夷一瞬爆发的灵力,冲开了石子路上的落叶。
半山亭的初秋小景,莫名萧条而枯素,寂实而荒寒。
李希夷与印灵脑内对话。
【我给他把桃花安排到位了,还给我甩脸色?】
道华也是个狗头军师,【气你冒领功吧。明明宛平送的,你插了一脚。】
【真是小心眼。】
【对对对,他小心眼。】
【那他以后知道咱们抢他金手指,还不得气翻天】
【那肯定啊,气翻天的。】
“你还喜欢我吗?”
李希夷脑中一静。所有喧嚣离她远去。
都什么时候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
“夫兄……”
池青道捉紧她手腕,艰涩地换了一种问法:“你不喜欢我了吗?”
风一阵阵地吹过,翻越半山亭。
不知过去多久。
李希夷始终沉默。
有时候不回答,本身也是一种答案。
池青道无措地说:“我一直在做傻事。十年前,到现在,我都……我现在明白,那都是因为我……”
向来成竹在胸的人,连组织字词都不会了。
李希夷不耐烦,面上乖巧打断他,“夫兄,很晚了,该散了。”
她如此果断,毫不迟疑。
池青道闪烁的眸光彻底寂灭。他松开手。手中那截细细的腕,从掌心滑了出去。
“我知道了,你回去吧。就当我没有问过。”
“谢夫兄错爱。”
这种虚假的安慰,只会让池青道感到更加难堪,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空茫。
就像魔族席卷过后的战场,没有一点生命力。
池青道:“回去。”
李希夷转身下山。
背影从容不迫。
脑中辩论正火热。
【他闭关把脑子闭秀逗了?】
印灵帮着吐槽,【谁知道,走火入魔了吧。你别理他。先把魔婴攻略了。】
【毕竟男主好感度还是一团马赛克呢。没指望的。】
【有道理。】
……
虽然回去后,李希夷为了稳住解兰舟那88%的好感度,后半夜没睡就是了。
晨起骨头架子都感觉散了。
生活不易,炮灰叹气。
李希夷不得已向楼望月告了一天假。
楼望月反传讯于她,让她好好休息,一月后跟着池青道一起去帝燕城一趟,参加一年一度的夺宝赛。
传讯还说,她突破金丹期,到达元婴期,机缘说不定就在此次赛事中,又交代她诸多事项,保护自己等。
李希夷看蒙了。
【道华,剧情走到帝燕城节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