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说,这生过的女子,那肚子就是和没生的不一样。”张万晓说话时,故意拍了下周青梅的肚子,还恶意地看着花无定,“憋不回去!”
花无定当时未予理睬。
张万晓又嫌弃地打量另几个女弟子,“这么胖,还有脸吃饭?”
“腿这么粗,好意思穿裙?”
“真是脸皮厚。”
接着,张万晓、董弛又一唱一和,上手挑刺调弄女弟子的身形、姿态,他们对男弟子却有说有笑,宽容太多。
花无定仍旧不为所动。
有时,没反应才最伤人、最让人破防了。
李希夷没想到,分傀只有她的一魂,太过率性,会如此招人嫉恨。
补妆舍下,众弟子纷纷散去用膳,舍里越来越空,中途董弛来过一趟,又与“花无定”搭讪闲聊,花无定去意已决,根本不理。
董弛今日吃了熊心豹子胆,竟面露狰狞,动手动脚起来。
董弛污言秽语地解自己的衣服,“我说呢,你勾搭上龙宫了,瞧不上咱。”
原来,今日花无定用千字玉向他告假,距离近,被他看到了龙子明七曜的标记。
花无定诧异了,上下打量董弛那不堪入目的躯体。
腐败、松弛、老化。
董弛还好言哄劝:“你今日从了我,有你的好处在。”
花无定轻飘飘写。
「你这老叔还想当1?
真是人老志气旺,放屁响当当。」
李希夷那一魂有些受不了,直接操控花无定一巴掌扇过去。
这一掌灵力是金丹期的威力,董弛赤.条.条被扇飞,拍进了附近的灌木丛里。
还被灵星几个弟子看见了,好生耻.辱。
董弛装模作样变出身法衣,端架子警告些许,立刻去找张万晓。
董弛面和心阴,捏造花无定与明七曜是一对,还添油加醋。说得花无定是铁渣男,早就与龙子暗度陈仓,还吊着张万晓不清不楚,表面上又与周青梅要好,实在是脚踏数条船的滥情之辈。
张万晓一听眼睛就红了,登时就过来找人。
花无定正出发去见明七曜,刚跨出门槛就被人绑走,分傀身上没什么法器,到底是吃了单纯的亏,直接被绑到了悬崖边。
花无定从法器中被放出来时,就见张万晓眼尾猩红,举着一把刀对着“他”的脖子。
张万晓:“你到底爱不爱我?”
花无定歪头,“?”
花无定释放了金丹期的修为,选择了硬杠。
张万晓泪流满面,一刀扎下去。他看了眼旁边,董弛也满眼狠厉,过来帮忙。
二打一。董弛更是元婴期。
碾压式的打法。
花无定战败,还被他们俩一刀刀分.了.尸。
可花无定不是人,是傀儡。
只要分傀术还放了一魂在傀儡内,他就有意识在。
花无定全程睁着眼,感觉不到丝毫痛苦。
他写的唯一一句话是「有点麻烦」
接着他没有了“手”。只剩下藕节似的几段。
有点麻烦。
傀儡的身体没有血,也不觉得痛。
会被发现的,“他”是傀儡,会连累到本体。
那是花无定被碎.尸后,仅剩的想法。
直到李希夷本体的一魂七魄赶来接管。
然后无奈地,李希夷解开分傀术,神识被迫回到了本体。
“我感觉……那两人是不是中.邪了?”李希夷一边往满堂花醉赶,一边震惊有余,不断和印灵吐槽。
分傀给到的记忆中,董弛、张万晓二人的状态都很不对劲,像是杀红了眼。
一个张万晓是爱而不得,花无定什么都没说,张万晓他已自我攻略,一个人演完了全集。
董弛更不必说,他是最在乎脸面的,竭力维持体面,如何会在补妆舍下就冒险行事,总之事情处处透露着奇怪。
当然,事态恶化,花无定也有几分原因在。
毕竟,谁会在败局已定后,还冷漠地写「我去星术署举报你们是邪修,可以吗」
李希夷:怎么说,傀儡……有魂无魄,还是莽啊。
虽然结局不怎么好就是了。
印灵躲在李希夷的芥子囊里翻了半天,惊喜道:“找到了!你奶奶写了的。咱们忘了看。”
印灵指着剩下一男一女两具傀儡,一个模样是“李希夷”,一个是“解折”。
衣服都被翻开,可见印灵不放过任何一丝细节。
印灵指着他们的后背凹槽处。一行芝麻大的字,李希夷根本看不清,全靠印灵贴近看念出声。
“傀儡不可太美,会产生副作用,无限放大人心中的恶意。”
李希夷不信邪,恍然想起来,分傀飞也有这么一条在后背,洗澡时隐约摸得到,她还一直以为是胎记。
李希夷:奶奶,下次说明书能不能大字写?放显眼点的地方?
唉。
李希夷扶额。
服了,花无定这下被她整成男富江了。这谁受得了。
捏太美。就会引发看到花无定的人心中最大的恶意。
富江光环。
怪不得董弛、张万晓一反常态。
李希夷打开芥子囊,印灵出来,化作一道蓝光,飞进了李希夷手腕系着的法印里。
【宿主,这下怎么办?你那一串谎话,一发入冥?成员花无定?成员张飞?】
【一个比一个难圆】
李希夷何尝不知晓。
光眼下这一关,没有花无定的情况,她如何能取信于明七曜,就是一大难关。
李希夷仰头,看见“满堂花醉”的牌匾。
这是她和明七曜约见的地方。也是明七曜拜入的修行宗门。他拜的师父是擅使.枪的平生意。
跨进门槛前,印灵还在忧愁【要不然先拖着不见,看看分傀能不能修好?】
纸片人绕圈跳脚,【这么多谎,哪一个都经不起推敲深究啊。怎么办怎么办?】
李希夷道:【还能怎么。坐实!】
谎言需要一个接一个地圆,那她就只好……一个个把它们都变成现实。
她决然地踏入了满堂花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