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青道为何厌恶路海?
难道他察觉路海魔婴卧底的身份了?
不会。李希夷在心中否定这猜想。池界春、许年华夫妇都葬身于魔渊,原书中池青道最看重父亲,便也恨屋及乌,恨透了魔族。以池青道对魔兽的厌恶,一旦发现春山有魔族,又是魔婴本人,他定会一剑追杀斩之。
不可能放任路海到如今。
所以,是别的原因?
一个不可置信的猜想,浮现在李希夷的脑海。
【池青道……不会是因为我……才打发走的路海?】李希夷自己都想笑,【他嫉妒我和路海要好吗?】
【宿主,说不准啊。你们都酱酱酿酿了。】
李希夷推翻猜想,她能从容地面对暗恋的惨淡结局,甚至自我调侃,【是啊,之后他就翻脸了。】
【男人嘛,都一样的。可我总觉得,池青道喜欢你。】
【不可能。】李希夷断然否定,【他没忘掉我,一定不曾动情。】
无情剑道,动情即忘情。
李希夷记得清清楚楚,连池界春本人都不曾逃脱这无情剑的代价,何况是继承者池青道呢。
她叹了一声,或许两世比较起来,还不如上一世咧。
上一世,池青道对她还有些兄妹情谊在,收留她在仙山,报她救命之恩。要不然,也不会后来出去游历一趟回来,就将与她的情分忘了个干净,转头与裴阮宁再续婚约。
算了。这样也好。
无缘不强求。她本来就是炮灰小医仙的设定。
李希夷思忖完,对路海道:“我去医修那取些伤药来,你好生将养,伤一好,我就来接你。“
“嗯呢,我等你。”
李希夷下了阁楼,路海收起脸上委屈乖巧的表情,凝视着那降下的楼梯,楼梯因被人攀爬过,尚在半空中晃荡。路海盯着梯板,久久不曾言语。
她头回来,怎么知道他住阁楼的?
就仿佛……来过无数次似的。
莫非她也……会做那些奇怪的梦?
*
李希夷亲自送完药给路海,又去蜃楼宗向楼望月道好,明日起恢复修炼日程。
楼望月似笑非笑看她一眼,“元婴期了,不错。”
李希夷赧然,她怎么破的元婴期,楼望月定是猜到了。只是实在难以启齿,双方都作不知。
回后罩房的路上,李希夷同印灵聊天。
印灵道【宿主,你把魔婴喊回来作随侍,又怎么去攻略池星野啊?】
李希夷有自己的计较,【反正路海是我偷偷接回来的,让他和池青道斗法去。我不正得闲,能空出手来,去会会星野吗?】
印灵道【你还真是走钢丝。】
不过印灵没有反对。
富贵险中求,她懂的。
李希夷从凌霄雾梦镯上跳下来,脑中还盘算着,如何不着痕迹地去见池星野,毕竟星野现在是“晓兰焰”的身份,他们私下相见,多有不便。
最近的见面机会,只有钩吾山不日的仙门大比了。
她行至后罩房,听闻叮铃响声,脚步不由一顿。抬首一望,房门大开,她的梳妆台前坐着一窈窕身影,正摆弄着一盘发饰环佩,因而作响。
空蝉苑少主,裴阮宁。
池青道的前未婚妻。
自重生以来,李希夷与她生分太久,万万料不到她会前来,一时不知作何表情。
裴阮宁轻巧起身,飘然而来,笑生双靥,亲和道:“微微妹妹来了,我新得了一匣子首饰,你先来挑挑。帮我掌掌眼。”
“阿宁姐姐。”李希夷唤道。她觉得自己曾经摔断的那条腿,又开始隐隐作痛。连带着那十年卑微的记忆,排山倒海而来。
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被裴阮宁拽回的屋子里,只坐在镜前,任由裴阮宁将那宝格中的饰品,一样样拿出来,在她头上佩戴好。裴阮宁轻按着她双肩,调整她的姿势,让她在镜前更好地展示出饰品的样子。
李希夷仿佛是她的玩偶娃娃。
镜中的李希夷,表情十分难看。衬得裴阮宁的笑容更明灿。
裴阮宁恍若未觉,替她拆下饰品,又换另一样步摇,插入李希夷发间。
裴阮宁“唔”了一声,托起李希夷的下巴,“微微妹妹清瘦了,下巴都尖了,眼睛大得骇人啊。”
她像是说笑,又像是讥讽,表情是惊叹夸赞。
李希夷分不清她是不是在阴阳怪气。
出于习惯,李希夷垂头,正看见裴阮宁赤.裸的双足,足背皮肤白皙,脚趾小巧,涂抹金粉。足踝响圈,随她在妆台前走动,发出叮铃脆响。
煞是好听。
原来,她平日并不喜穿鞋。
穿那双白鞋,是应付杀人之景。
李希夷突然有了力气,推开裴阮宁的手,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有底气,“阿宁姐姐,有什么事吗?”
裴阮宁并不生气,将钗环放回匣子里,身体斜靠在妆台边。她腿很长,妆台靠近她后膝窝,她索性半坐上去,颇有些居高临下的意思。
“我想妹妹了。来看看你。在春山过得可还舒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