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过一周,她怕是儿孙满堂四世同堂了。
李希夷转出门去,对郭葵道:“烦请带路。”
一路同行。
李希夷驱使飞行法器,郭葵骑着灵兽,灵兽的翅膀臂展很长,掠风而飞驰。羽毛的黑白纹路,左右对称,拼起来是个“卍”相。
李希夷目光一凝,是前世的那只,载着她前往主峰。
也是在山主的见证下,她被池青道羞辱,他宁做断袖,绝不与她有半分交集。
心里钝痛一阵阵蔓延,竟如再次身置其中。
【道华,我觉得越来越奇怪了】
【宿主?】
【原主的意识在影响我……越来越严重了。从帝燕城开始,我就发现了。我原本早该看淡,但池青道的一举一动还是能牵动我的情绪,而且非常强烈……强烈到……】
好像她从未摆脱炮灰女配的设定。
【宿主,这就是剧情力量,或者,你们把它叫做……天道。】
李希夷不接受这个答案,【我还是觉得不对劲,你不查查吗?】
印灵虚弱道【查……查……马上查。】
李希夷听她那样虚弱,也不强行逼迫,她看向目的地,青山广殿,还是先应付眼前的困难。
郭葵、李希夷一同降落,行至殿外,郭葵先拜:“李希夷带到了。”
李希夷举目一看,巍峨殿堂内站了几列人,殿中供着牌位、香烛,金玉墙面依次挂着不同人物的画像,均是仙界已身死的豪杰——尤其是为钩吾山立过功的。再看殿内,有座看茶的,红莲宫主、梅花鸦主、圣儒堂主、空蝉苑主、星术署主……可以说钩吾山旗下门派之主,俱都来全了。
李希夷心中冷笑,这声讨她的架势,与前世众仙门围猎她,真乃异曲同工之妙。
高堂所坐,一为山主楼望月,次首的不是别人,正是新起之秀池青道。
他们身后,牌位从高到低,陈列着为仙门牺牲的修士名字,生卒年月,最新的那一列……
李希夷心头一梗。
她的亡夫,赫然在最新的一列牌位上。
李希夷入殿,拜道:“参见山主。”
楼望月忙招手,“微微,过来我身边坐。”
李希夷这才见山主座次旁,还设了把椅子,虽低矮些,但显见得楼望月对她的优待和回护。李希夷感激山主这玲珑心,从善如流坐了。
山主教导李希夷一事,在钩吾山中还是有不少人知晓的。没人把一个半路出家的凡女当回事,谁知也是个修炼奇才,短短一两年就到了元婴初期,因此其他人对她的观感是既嫉妒又鄙夷。
连带着山主楼望月也遭人鄙夷。
说是关.系户山主,带了个关.系户徒弟,谁知修为突飞猛进没有猫腻在。
现今,楼望月更设座次公开为李希夷撑腰,不顾惯例。
见状,有门主嗤笑一声,并不尊重山主。
李希夷秘密传音,“师父,甭搭理那老头。”
楼望月噗嗤一笑,“今儿个当着诸位前辈的面,趁着拜先烈能聚头,我给灵均、李姑娘都正个名,外头那些不着调的流言,大家可都别再传了。”
钩吾山各派之主,喝茶的喝茶,看扇的看扇,与徒弟交头接耳的继续私语,还有拿着法器通讯、处理公务的,对山主的轻慢无以言表。
一个空降统领仙山的女修,行事稚嫩,不拘小节,很多人是不服的。
会坐在这里,大部分人是看在池青道这种强者的面子上。
“山主,什么传言,老夫没有听说啊。”
李希夷斜眼过去,是空蝉苑主裴计。
楼望月道:“没听说,那最好,省得污人耳朵,是不是,灵均?”
问题抛到池青道这头,池青道没什么精神,“是。”
一个字,就引发了裴计的不满。裴计霍然起身,“夫兄与弟媳厮混,放哪境都不是光彩事!”
李希夷起身道:“苑主息怒,谣传罢了。”
裴计:“可有人亲眼目睹……”
李希夷目光流转,落在裴计身旁的裴阮宁身上,裴阮宁面露为难,没想到自己不着调的父亲离谱到这份上,若是说有人亲眼目睹,那裴阮宁就得出来做证人,她夜赴春山别苑,也是居心不良,还偷偷窥视池青道,那更是为人指摘。裴计这话,是把把柄往对手手里送。
裴阮宁推了推父亲的肩,裴计惊醒过来,找补道:“总之是无风不起浪,若真是清清白白,何以会有流言?”
李希夷:“那看来是没有证人、也没有证据了?那不还是谣传吗?”
“并非谣传。”裴阮宁上前一步,奉上留影石,“山主、门主们请看。”
留影石上,隔着树影,记录下相拥抱亲吻的侧影。
这只是一瞬记录,但角度选得刁钻。女子脸露出来,正是李希夷,男子却只露侧脸,连头发都为树影遮挡,看不出真面貌。
高堂上,李希夷心一沉,余光中池青道也五指微微绷紧,扣紧了座椅的木质扶手。
真是下作。
偷窥不算,竟然还留影。
裴计胡子一翘,“李氏,留影石上,是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