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希夷摆摆手,没当回事。
腿长在传送阵大师、顶级筑师自己身上,她管不着。
须臾,分傀齐刷刷顿住脚步,回过头来,分傀飞问:“是主家叫你?”
以陈留有尽的性子,他凡事都能自主,实属天选管家,叫人省心放心。若他不是在开玩笑,特意禀报,那便是他有言外之意了。
陈留有尽眼神闪烁了一下,“嗯。”
“知道了。”李希夷也理解,他不能说太多,会被背后主家做掉。
李希夷心事重重,陈留有尽问:“你遇到什么难处了?”
“你能帮我查一个人吗?”
陈留有尽挑挑眉,“不难。”
“我是说,查查我。”她这个……原主的身体。
陈留有尽面露莫名。
李希夷叹道:“算了,当我没说过。
”原主是孤儿,查不到的。就连她自己,都是靠回忆原书剧情,才比别人多知道那么一点。
*
万金社,客舍。
李希夷睁开眼,从床上缓缓坐了起来。
两个分傀安全退场,等花无定和张飞回来,她把傀儡收好,日后有不方便自己出面的时候,她再用分傀代为行事。
李希夷瞧了眼窗外,天边一抹抹火烧云,涂抹在客舍高低渐次的房顶上,照耀得整个世界都蒙上了一层艳色的光晕。
暮色越深,那红光就越柔和,由红色转为温柔至极的烟粉色。
空气中飘来不知名的花香,以及客舍大堂传出的饭菜油烟味。
终于,暮色四合。
李希夷算算时间,晓兰焰该回来陪她一起用晚膳了。可不见他的人影。
这还是她和晓兰焰相处后第一次,他连个消息都没发。
李希夷心生焦躁,恰巧文心牌震动了几下。
她低头一看,眉头舒展。
是晓兰焰发了传讯过来,说是他今天晚些回来。有人发现了魔兽出没的行迹,报到钩吾山,钩吾山方面证实消息为真后,顺势集结千门大比还未离去的修士,共同商讨。
文心牌上的消息,阅后即焚,只剩一片空白。
李希夷放下文心牌,默坐了有一会儿。
她意识到自己的软弱,很习惯很依赖晓兰焰的陪伴。
可她克制不了。
她没有朋友,也没有奶奶了。全权能交托信任、敢交托信任的,也只有复生的晓兰焰了。
文心牌亮了亮,还有别的消息。她这才有空查看。
钩吾山有许多传讯工具,李希夷为了方便,将联系的修士都同步到了文心牌,尤其是与她自己势力有关的事,她更是慎之又慎,阅后即焚。确保不会留下供人查询的痕迹。
李希夷用指尖划动文心牌,她没有太多好友,但千门大比之后,因五榜异常倒是有了不少的点头之交。
许多人加了联系方式,都在八卦她为何在五榜名字变红;也有迂回曲折,希望请她吃饭、共同参与修行试炼,以此来接近与她相熟的人:山主楼望月、无情剑池青道、龙宫明七曜,甚至人族的宛平公主……
自她上仙山以来,不知不觉,她竟交好了这么多人物。
李希夷慵懒的目光扫过传讯界面,挑着回了几个。
她有时也会讨厌自己的敏锐,习惯察言观色,能捕捉到别人的真实想法,而后下意识去讨好。
明明很累不想回,还是会友好地回复。对方更进一步地询问。
文心牌传讯越回越多。
其中消息轰.炸她最厉害的……
竟然是池青道。
池青道询问她千门大比可有受伤,修炼精进与否,还问她为何搬出春山,是不是遭受了旁人欺侮,有委屈可以同他说。又问她现下身在何处。
李希夷勾勾唇角,笑意挺冷。
最新的一条传讯,是池青道问她五榜异常的缘故,“”五榜上,你和那两人的名字,为何会一起变红?”
李希夷一阵烦躁。手指点着文心牌,不想回复。
池青道知道不对劲,继续追发,“不说,我会去查。”
李希夷翻转文心牌,不让任何文字再进入视线,来对抗压抑许久的燥意。那燥意点点累积,让她连看东西都觉得头晕眼花。她走到窗边,将窗子开到最大,迎面吹着夜风。
风中夹杂着些许湿润的凉意。
外头街道的风灯摇晃,光影在街道上撞出一团又一团的圆形。
入秋似乎是一夜的事。
小雨啪嗒啪嗒地打在窗台地面上,晕开一块块的濡湿。
街道上还有行人,但攒聚的乌云,逼得他们都躲入屋檐下,紧急躲避雨水,还穿着夏季薄-衫的人,不由摩挲着裸露在外的手臂驱寒。云层中隐有雷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