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他们这个镇魔使三人小队,回途竟比来的时候还要尴尬。
回去时,凄夜寒对她不再冰冷,而是经常用含水的眼神瞧她,在她发现并转头后,凄夜寒总会慢上那么一步,等她发现后,他再转开视线。他依然沉默,喜欢靠在角落,但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就很钓。】印灵简评。
李希夷深深叹口气。她和曾经的“哥哥”成了盟友。但他们无法提起尊主的名字,也不可提及任何关键词。因为不淹城的树之子,从诞生起就被施加了禁言。一旦尝试提及,就会当场死去,无可挽回。
这就意味着,她无法告知晓兰焰,凄夜寒从木牌上取出的是记忆,而她又为何晕倒,醒来后又突然与凄夜寒结成了隐秘的联盟。
“我是安全的。”这是她唯一能告知晓兰焰的东西。
晓兰焰无助地拥住她,“嗯”了声。
在他们乘坐飞舟回去的路上,夜晚,晓兰焰总是这样拥抱她,像流浪的失群的狼,生怕她会离开。
但无论如何,镇魔使三人小队,都带着丰富的战利品——中榔和硕鼠的魔核,安全回到了仙山。
凄夜寒、晓兰焰自去汇报。
他们隐去了李希夷进入东西堡的事。
钩吾山并未深究。比起甲门关的例行巡查,还有不入流的魔兽中榔,目前其他魔兽在十三境的出现,才是更为需要关注的头等大事。
李希夷回客舍稍作休整,一路听闻弟子们议论纷纷。人心惶惶,大部分人都脚步匆匆,讨论着为何魔渊尚存,而十三境屡有魔兽出现。
她同晓兰焰、凄夜寒离开之前,还只是魔兽中榔泛滥,但他们在甲门关的时候,已经有数种书册上的魔兽,在十三境不同地方出现。魔兽与其他族类的对阵,日渐严重。筑基以上的修士,被征召出去除魔,好不容易平安归来,又要奔赴下一场除魔的旅途,可谓是疲于奔命。
形势相当严峻。
但仙门积累了五百年,亦是有不少璀璨如星的高境界修士。他们被派去十三境收剿魔兽,势如破竹,给仙门找回了信心。
关于魔渊封印如常,但是其下魔兽出现在十三境的原因,仙门已经在着手派人调查。
钩吾山各派有两种猜想,一种是担心魔渊又像上次那样有了裂缝,才会有少量魔兽逃逸;第二种推测是地魔陵所为,是魔婴解兰舟牵头。毕竟他是从魔渊姜水而出的,说不定知道再造魔兽的方法。如果这些魔兽……就是他着手制造的呢?
那假以时日,魔婴……会不会变成第二个解折?
不得不说,这两种猜想,都把仙门吓得够呛。
光是内部会议,就开了十来回。晓兰焰、凄夜寒才回山,马不停蹄也被拉着去参会了。
万金社客舍内。
李希夷痛痛快快洗了个热水澡,文心牌放在被子上,她粗略看过晓兰焰共享的信息,剧情乱成一锅粥了,但系统没有提醒出现致命危险,所以不影响她继续攻略人物。
而后,李希夷坐在床边擦头发。
就算短时间内,她破境数次,但是她的身体还是会喜欢旅途归来的热水澡。好像能洗去一身的疲劳与沉重,每个毛孔都因此而打开。
她用灵力捂热湿湿的头发,放松状态下,她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不对。
像是……调虎离山。
有只无形的手,在操纵沙盘上的一切。
先放出危险性低、擅繁衍的中榔,引仙门去围杀;而后趁仙门中空,再放危险性中等的魔兽,引仙门大能分往十三境。
直到此时,钩吾山的有生力量,均不在此境内了。而他们赶回来,需要时间。
啪。
沙盘上的令旗又被按倒一杆。
十岁模样的小姑娘拍了拍手,露出一点微笑,“连殷明见那老头都外派了,真不容易。”
星术署是钩吾山最少参与俗务的,署长都被派去除魔,如今的钩吾山,大约是找不出什么打得过她的人了。
“那么,就只需要……再引池青道过来了。”寄居于端木泠身体里的池界春,说起自己儿子的名字,情感毫无起伏。像在谈论一件趁手的物品。
这是没办法的事。
还好,上次魔渊被劈开裂缝,地魔陵的端木泠闯入,被她寄居。
为今之计,只有借池青道之手,打开魔渊,引解折出来,她再趁机杀之。夺取解折的力量。再冲境界新高。
那迷人的力量巅峰,见识过后,任谁都不会放弃的。
就连坠入魔渊的池界春也不能免俗。
帐篷内,男人端着水盆,来为小姑娘洗净手上残留的沙子。
端木泠推了推自己的“仆役”魔修,“许年华。”
许年华偏过头,温柔地问:“春,怎么了?”
“端木泠”,也就是池界春欲言又止。
如今看着许年华本人,池界春还会有种时光倒流的感觉。无他,太像了。被魔的力量复活的许年华,就是原原本本的许年华。同她记忆里的没什么两样。
不过可惜了。
魔的力量真是强大,活死人肉白骨,但总不能超越道。
复活的亡者,是靠一股执念撑着。
无论是鸠占鹊巢、像她这样寄居别人的身体,还是许年华这样再生肉身的情况,一旦那股执念化解,那便会从天地间逸散。
但她不服。
她离她的道近了。
道不灭,她绝不会停下。
她要杀解折,继承他的力量,统领整个魔渊的魔兽。
“许年华,是时候,该你出现了。”
*
钩吾山接到斥候来报,在陌洲极北草原,发现了许年华的踪迹。
许年华出现了。
帝燕城昔日的风云人物。
而最先赶过去的人,是无情剑池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