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喜欢他的脸。】印灵无情地评价,【这么无聊的男人,不作恶作魔头,谁会喜欢?】
李希夷直起身,目光深邃又复杂。她转身面对解折时,脸上尚带着水珠,变作一派天真,几许羞怯,“洗干净了吧?”
解折点点头,走过来用帕子替她擦干净脸,“回去了。”
李希夷暗自纾了口气。
这一劫算是过去了。
即便解折还是不明白,她到底喜不喜欢他。
不过……那也没什么太要紧的。
他麻木地想,他喜欢微微,这就够了。
*
成柔康复后,随着李希夷、解折踏上了逃亡各境的路。她渐渐知了事,明了他们是被追杀的对象,很多人都叫阿折魔头。
起先成柔怕得不行,喜欢抱着李希夷的腿,后来她也习惯了。
魔就魔吧,反正她没见过这么窝囊的魔头。
只要姐姐一个笑落没了,魔头就乖乖自我罚站,怯生生的。姐姐说什么,他就做什么,绝不敢阳奉阴违的。
这也正常,谁会不喜欢阿姐呢?
成柔也喜欢阿姐。
阿姐虽然是个凡人,但是脾气一顶一的温柔,从来没有红过脸。而且阿姐对万事都随心,面对追杀会第一时间保护好她;她的起居日常阿姐都悉心照顾;就是她第一回来癸水慌得有点想哭,也是阿姐陪着她耐心教导如何制作、使用月事带,还替她煮好红糖姜茶,帮她捂着肚子一夜。
“小柔要照顾好自己。不然以后月月都会疼的。”
成柔躺在李希夷膝旁,脸上映着帐篷外火把的黄光,白着脸和嘴唇,点了点头。
帐外守夜的解折咳了几声,又咳几声,身影在帐面上佝偻弯下去,显得弱不胜风。
李希夷听了屡屡皱眉,终是忍不住膝行出去,掀帘问:“你没事吧?怎么咳成这样?”
“我没事,许是受风了。”解折声音沙哑,一股子强撑的味道,“外面风大,你才穿单衣,进去同成柔睡吧。”
他说话时,平日白得发粉的皮肤,都咳到红了。
李希夷见他可怜,不由心软,披了件衣衫出来,“我替你值会。”又朝火堆里添了把柴。
解折心中得意,声气益发软。而后是两人的踽踽私语。
成柔望着帐上身影越来越近,直至比肩,解折腻在阿姐身上,低声说:“抱抱我,就不冷了。”
这话有歧义,到底谁不冷啊。到底谁抱谁啊?
解折摸了摸他每日亲手为李希夷盘的发髻,将发髻摸松垮了,又撩起落下来的碎发,“嗯,我的手艺还得精进,明日再练练。”
他的手抚摸头发时,不经意手指擦过李希夷的耳朵,忍不住轻轻摩挲,直到耳朵红透了。耳朵的主人轻轻推开他,“别闹,阿柔还在呢。”
“风真的很大。”解折含了点笑意说,他伸出双臂,“你过来,我搂着你睡,别着凉了。”
李希夷确实有点困怠,于是挪到他怀里缩成一团。解折将披风罩在她身上头上,他的怀抱,便成了她栖息的港湾。温暖又黏人。
这样的港湾有暗蓝色的水面,藻类在水面不断繁殖,直到泛滥成灾。
装睡的成柔搂着二黄,气鼓鼓翻过身,眼不见心不烦。
讨厌鬼。
魔修根本不会怕冷!有点灵气就能御寒了。
解折这个讨厌鬼魔修。心机!
糊弄阿姐不懂修仙呢。
其实,成柔偶然发现,阿姐懂气脉运转。解折教导她一些术法时,经常说她太笨,阿姐就会在“课后”偷偷问她情况,教她小窍门。这是她们之间的秘密。
阿姐陪他演,解折才是傻子。
大黄趴着,用自己的狗脑袋躺在成柔肚子上,成柔觉得小腹不那么疼了。
阿姐好。
“大黄也好。”成柔小声对大黄说,又无声自语,“以后我也要像阿姐那么温柔。”
她嘴巴在动,后半句却无声。
大黄二黄都抬起头来,照镜子似的两条萌萌狗脸,竖起耳朵,好奇地歪头。
成柔噗嗤一笑,这下左拥右抱地安心睡着了。
迷迷瞪瞪时,她似乎瞧见解折将阿姐抱进帐篷,为阿姐细细轻轻地拆发髻,而后盖好被子。
解折的手真是巧劲,拆发髻一点不闹人,阿姐未醒不说,还往他手心蹭了蹭,解折便无声地笑起来。
其实他们俩在一起也挺好,解折护得住阿姐。
只是整日逃亡居无定所不好……委屈了阿姐。
成柔抱着这样矛盾的想法睡去。
耳边还回荡着叮叮当当轻轻碰撞的钗环声。
大约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成柔发了一夜的噩梦,一时梦见阿姐在追杀中做了靶子,挺身而出,为解折挡下一刀。一时阿姐浑身血淋淋的,反捅了解折,阿姐温柔又轻巧地说:“谁要喜欢你这种魔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