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后是早已备好的传送阵,直通地魔陵。
许夫人找出早已备好的斗篷,“姑娘披上这个,能掩藏气息。”
李希夷顿了顿,依言而行。
许二四家门外的修士们焦躁等候,发现她人已不在许家时,她早已回到地魔陵的洞穴之中,还抽空去了趟解折的实验区。
解折清洗血淋淋的双手,发了好一会的呆。
看到李希夷回来,他问:“你去哪儿了了?”
李希夷这回被动出去,人是早晨被绑的,回来已月上中梢。解折骤然问出来,她就猜到他可能派魔修或魔兽在监视她。
她假作不知,柔声道:“去了帝燕城。”
解折“哦”了声,他洗完手,找出最近夭折的魔兽幼崽,开始解剖,企图寻找防治夭折的方法。
“见仙门的人吗?”他问。
“是啊。”李希夷麻溜地接话,“他们让我找机会杀掉你。我同意了。”
解折沉默地进行着解剖,完全没有被她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话语吓到。
李希夷反剪着手走过去,“你不害怕吗?”
解折叹了口气,他顺手把解剖的刀片送到她手里,抓着她的手举起来,朝自己拉近。
锋利的刀片贴紧了解折的脖颈,拉出一条血线。
“杀吧。”
李希夷看着他那副死气活样的模样,自觉没意思。
“不杀。”她抽回手,但解折不放,反压着她的手继续用力,他脖子上的伤口立刻加深,血线变作血痕。
李希夷下意识松手,刀片落在地上,掉在两人脚边。
解折垂眼看去。
“原来你舍不得啊。”
“我舍不得的多了去了。你只是其中之一。”李希夷强嘴。
解折的眼睫颤了颤,抬眼道:“那太好了。你舍得下我。”
李希夷气得指着他,“你——”
脑中还在思考吵架的说辞,旁边有魔兽童音响起。
水晶箱里的幼崽,像棕色的兔子,缩成一个个毛球,靠在兔妈妈身边窃窃私语。
“娘诶,你说的好对,他们真的好像……”
话尾说了四个字,只是声音太低听不大清楚。
李希夷和解折吵得正热火,齐刷刷扭头看去。
李希夷:“说什么呢?”
解折:“我们像什么?”
“真的好像……”棕色兔子立正了,“老夫老妻。”
李希夷无语凝噎。而魔兽兔崽子们,今晚获得了加餐。慷慨的魔主投喂了超量的上品头茬提摩西草。
解折从来没有问过,帝燕城的修士,到底与她说了什么,又在谋划什么。
他从不对她设防。
【宿主,他接近你会变弱,你也发现了吧。】
【嗯。】
天音城的惨痛教训,李希夷同样明白。
定居到地魔陵之后,解折醉心于研究和量产魔兽,他们彼此陪伴的时间越来越少,她也很难再借此削弱解折的力量。
她要想别的办法。
*
有一日李希夷在地魔陵看到了新招募的弟子,其中一人只有一臂,她稍稍惊讶,但什么都没说。
许二四以身入局,一步步引导她怎么做。
他是个顶级的谋士,也知道如何说服别人。
“折磨一人,让千万人得到安宁,不好吗?”
李希夷被说动了。
接下来的一年里,解折称得上一句多灾多难。
他被下毒,出行的行踪被泄露,遭遇暗杀,乃至受伤多次,几度命悬一线,都要靠结卵异化才能活下来。
每当这种时候,李希夷都会陪在他身边,或是安慰,或是冒犯的恶言恶语,总让解折感到无可奈何。
李希夷试探他的底线,他也一样纵着。
毕竟,这个世界上,只有这一个人,真心接纳他。
李希夷抚摸着他柔软的侧脸,“乖,睡吧,我会守着你的。”
只有一件事,对李希夷来说,进行得并不顺利。
那就是解折对魔兽的保护态度。
他不同意出借魔兽、买卖魔兽,无论如何都不行。
李希夷也头疼过,转念想这样倒也好,起码魔兽都在他的控制之下,不至于被其他有心之人利用而横生事端。
只是……许二四那头催逼愈发急切。
李希夷发愁如何应对,陡然发觉手腕处的红绳,有一段变黑了,她擦拭很久,那黑色都擦不干净。
赤绦·逢生喜开始变色了。
一天变黑半寸,可以想见,完全变黑时,就是它失效之时。
届时,她会回到属于自己的时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