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希夷话还没说一句,就叫他拉入房内,房门被反锁。门闭的瞬间,陈留有尽的笔也甩过来了,笔尖撞在门上,划出墨痕,而后笔落在地上。
房内。
解折将她带倒在床,一层层拆她身上的纱布,还郑重亲她那些早就有所好转的伤口。表情很纯很虔诚。
他未行逾矩事。
却叫李希夷浑身不自在,脖子到脸全涨红了。
“阿折,你……”她每每开口组织,便叫身上一处又一处的痒意逼了回去。
解折在她上方,抬手缓缓抽去她身上最后一根包缠的纱布,抛掷在榻下。
凌乱的纱布堆叠,像蛛丝盘绕在地面。
床榻上,解折紫色的眼睛清亮,目光将躺着的李希夷来回逡巡数遍,确认她没有受什么重伤。那些纱布看着吓人,想来只是她掩人耳目,不欲再惹人注目,来与她这帝燕城主关门弟子一决高下。
解折心中发笑,只觉一颗心化软了。
怎么看她都觉得可爱。
李希夷穿戴齐整,被他盯得忍不住脸红,在枕上偏过头去。双手下意识抱住两边大臂。摩挲
解折敛眉,故作不知,捉住她一边手腕,将她手臂压向枕头一侧。自己俯身下去。
痒意落在李希夷肩头。她颤了下。
左肩有前一日一名武修锤击的淤伤,但只是皮外伤,所以她没多管。
如今,有吻落在其上,让她觉得又痒又疼。
偏始作俑者还在装无辜,解折侧头靠在她心口,听了听又抬起头,认真望着她。
“心跳得好快,微微,你在害怕吗?”
李希夷赧然,“不是害怕……”
“那是什么?”解折低头,再次吻上那处肩膀的淤青,轻轻地用嘴唇碾压。
李希夷咬唇不说话,并没有落入他的语言陷阱中去,更羞于承认。
解折轻笑一下,轻咬住她发青的皮肤舔舐,感受到齿下的颤栗、升温,他语气里压抑着某种满足感。
“不用怕,我不会用魔气治疗你的伤口。所以……你也不会被魔血污染……”
美少年乌黑的长发,随他的动作而铺散在李希夷身上,那乌发像丝绸,又像砚台里的墨,在她身上流淌。
李希夷着恼,连他的头发也拂得她发痒又战栗
她忍不住双手摁住他脑袋,制止他别再乱动。
解折又哪里是真正听话的,索性侧头,将耳朵压在她手心蹭蹭。他一侧耳朵上的长白羽耳坠晃荡,刮擦着她手心的皮肤,加剧痒感。
李希夷猝然松手,她深呼吸几下,一只手都忍不住扶住床边的墙。
解折则撑着手起身,跪在床上俯视她。他紫色的眼睛含光潋滟,白羽耳饰轻晃,看上去无辜又纯洁。
说话又很温柔,似是央求,“微微,陪我睡会儿吧。”
他说着就将手伸向了李希夷的手,五指沿着她的指缝插进去,直至十指相扣。
李希夷用空闲的一只手捂住双眼,一时只觉脑子昏昏沉沉,“行。”
她真是服了他了。
到底为什么……解折会比五百年前要表现得有安全感多了?
是笃定她仰赖他的那四成魔兽,所以不会轻易与他分开吗?
温柔的、坚定的,随便她如何,他都不怕了。
她闭关,她成长,她消失。解折都心态很稳定,放她自由,只在基地等她回来。
李希夷听见身侧有东西压下,而后带着温度的怀抱拥了上来。解折睡在床外侧,将她抵墙而拥。
实在是占有欲很强的拥抱。
李希夷跟挑战者们打了一天,这会儿确实累了,听着头顶解折的呼吸声,不知不觉睡着了。
中间迷迷糊糊,她惊醒,发觉解折收拾东西,搬到另一个房间去。她耷拉着眼皮起身,“你去哪儿?”
“去隔壁。”解折走到床前,托起她的脸,轻揉她的太阳穴,“困成这样?还点头呢。睡吧。我不吵你了。”
李希夷就在他手腕力气的引导下,重新倒在枕上睡去。
眉心似乎被什么濡湿一下,一触即分。
-
纤细的五指压在墙壁上。
李希夷盯着自己的手发怔,她有些回忆起来了。五百年前,还有现在。
解折靠近她太久,会虚弱,变成刚从魔渊下醒来的老样子。
李希夷猜到他实力的衰退,与自己有关。并非完全是由于魔渊镇压的缘故。
他们少不得分开些。不能走太近。
聚少离多的,但两人都不习惯。
解折是才想起五百年前的事儿,她是从五百年前回来才不久,身体记忆还记得与解折朝夕相处、互相扶持的过往。
总之,怎么处,怎么都别扭。
胡思乱想之际,李希夷收回手,不自觉想起了另一张和解折肖似的脸,魔婴解兰舟。
说是“父子”,其实……解兰舟严格意义上来说,是解折的切片。
是解折丢弃的——魔性纯粹恶的一面。
他们的确相似,但有一点极大的不同。
李希夷恍恍惚惚想起来,他们的眼睛不一样。
同样是紫色的眼睛,解折的眼珠微微朝上,有种冷冷的厌世死感。可后来遇见她后,他的眼睛一直是亮晶晶的。
而解兰舟……眸色更深,是紫到发黑的瞳色,亮光照不进去。只有偶尔同她在床笫之间,他的眼睛才会泛出一点正常人的光彩。
白色的一面。
黑色的一面。
他们是同一人的两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