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离开后,人声逐渐寂寥,池青道坐在夜风中,感受到次日的霜雾扑在他脸上,冰凉而潮湿。
其实,错的是他吧。
池青道拔剑出鞘,细细地用布擦拭饱饮魔血的行藏剑。
李希夷喜欢的,是那个俊美的正道仙君。
而如今的他,犯下开魔渊的罪,公开受刑天之罚,逐一受下刖、刑、劓、黥、膑等四十九种酷刑之罚,求死不能,又在十三境名声尽失,只剩下一把剑。惩罚过后,他身上留下了无法磨灭的罪印,早已毁容,又如何有脸以这副容貌,去污浊了她的眼?
他这副受尽了耻辱的肉.身,还有早为嫉恨沾染的魔心,何堪与耀眼优秀的李希夷相配?
她的眼中不再有他。
合该如此的、合该如此的……
“合该如此的……”他近乎执着地喃喃,透明的泪水落在剑身。
可为什么还是会不甘心?
他只是缺少一个机会,明明,他只是缺少一个反省的机会。
不……他早该死了。这副戴罪之身,还能活下去的唯一理由,也不过是因为无情剑道。他举剑,只为了除魔。
情绪和记忆反刍上来。池青道只觉得头痛欲裂,对画面里的自己都感到作呕。
他不是故意的……
他没有办法控制这颗魔心。
池青道用力地摁住胸口,剑身回剑鞘撞击出声。
匆匆的脚步声跟着从阶梯上传来。
春序去而复返,“仙君,三境陷落,境中族群发来求救,请仙君速去救援。”
池青道从门槛上站起身,因为坐了太久,他的身体踉跄两下,一时都感知不到自己的两条腿。
“任务牌,地点,多少人。”
春序奉上任务牌,垂首简短地将情况说明。
“辛苦了。”池青道接过她手中的任务牌,快步行进,剑飞足下,他御剑而走。
春序装作没有看见他脸上的泪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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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境已有两境陷落,这消息激起了人心对魔兽的恐慌。
魔兽统一十三境,难道就在眼前了?
此时,钩吾山内,出现了一个活靶子。
昏迷多日的戏广,骤然醒来,他写下血书,为好友仇息申冤。
戏广终于想明白了,仇息被刺杀前,在竹林中说出的那几个字,那个口型是——
五榜、傀儡师。
戏广在好友的遗物中,找到了千门大比斗五榜。五榜上有三个名字发红,李希夷、花无定和张飞。
这说明,他们三是同一人。
花无定、张飞已经失踪、杳无音讯,而李希夷却修为突飞猛进。
“她用的,是魔道的傀儡术!”戏广泣血而言,“她如何几年时光,就从凡人迈入渡劫期!哪怕天仙下凡都不会这么快。定是修炼了魔道邪术!”
说完,戏广最后撑着的那口气也就散了,人就此撒手人寰。
然而,他的指控却成了钩吾山爆.炸性的消息。
在这个人人畏魔的微妙时刻,人们那些对魔兽的恶意,都转嫁到了舆论的中心——新晋渡劫期大佬李希夷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