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桌边,宗主们各怀心思,而万金社长崔泊禹自看到张飞起,脸色就很难看,简直坐不住。
这时,卡着大家耐心告罄、准备质问的临界点,瘫坐在椅子上的原身李希夷,醒了过来。
她刚睁眼,就看到了一只浅绿色的小蝴蝶,扇动着脆弱的翅膀,在网格房梁和琉璃顶之间上上下下地飞翔。
小蝴蝶一次次地扑上琉璃顶,撞晕了又飞下来,换个方向再一次尝试。
反反复复地飞翔,它无论如何都飞不出这琉璃穹顶。
李希夷转了转手腕,而另外两个傀儡仍旧行动自如,三个“人”同时在动作。
傀儡之术,着实强大。
宗主们心里这样想,口上要指责,李希夷抢白道:“这术法,简单易学,有人要么?”
看呆了的楼望月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微微,你是在开玩笑吗。”
李希夷好奇地看着自己的师尊之一,“没有呀,山主。这个术法,我可以公开教别人的。”
她从芥子囊里摸出一叠折好的四方纸,那纸有半个手掌大小,夹在她纤细的手指间,古朴的棕黄色,充满了神秘感。至少……吸引了好几位宗主的视线。
“这是我偶得的秘法,随便学学,就会了。”李希夷道,“此法只用灵力灵气,亦可催动。我觉得学来方便,还能多分两个人,帮我干活多领两份月俸,我就用上了。”
这解释有些苍白。
听到多领月俸那,星术署长殷明见抿唇,半闭眼,假装闭目养神;而万金社长崔泊禹的脸色好了一些,扶了扶眼镜,含了点笑。
其他宗主敢笑而不能笑,憋在肚子里,脸都绷紧了。
尤其是罗刹门主白云川,双肩抖动。
崔泊禹接话道:“你的意思是,你得到了傀儡术,却不知这是魔道术?”
李希夷点点头,“是啊。”她再次扬了扬手里折叠的纸张。“就记在这上面,有人要么?”
有宗主的视线,随着她的动作,跟着她指间的叠纸起落,显然是动了心思。
傀儡术如此之强,若是不用魔气,那不也是一门修道秘法吗?不要白不要。
这李希夷一人用两个傀儡,也没见有什么堕入魔道的征兆,说明使用是安全的。
列席者,谁能不心动。
极一楼主项横是新起之秀,他愣头青道:“我愿一试。”
李希夷露出惊喜的样子,笑着站起身,把纸朝他递过去。项横为表诚意,壮硕的身躯站起来,俯身去接。
他们像是都没有发觉,长桌上的其他人,全部都看了过来,连那只乌鸦都不例外。所有人盯着那张纸,仿佛盯着潘多拉的魔盒。
自己得不到,尚可容忍。
但若教旁人得到了,断断不可。
姬武拍案,“放肆!”
李希夷像是被他这一嗓子吓了一跳,竟没拿稳纸,纸张从她指间滑落下去。
桌边所有人都动了。有甩法器的,有施法御风的,还有起身拿手去捞的、拿鸟喙去叼的。
李希夷一眼扫过去,每个人眼中都是势在必得,目光有如鹰隼,牢牢锁住了那如叶子掉落的纸张。她忽然轻轻地笑了一下。
手指掐诀,灵气化火。
“火灵风。”
火焰从李希夷掌心而出,火舌舔舐纸张,黑色侵染棕黄色,薄薄的纸张燃烧,化作带着火星的飞灰,落在桌上。
项横怒道:“你做什么烧了它!言而无信。”
李希夷瑟缩了下肩膀,“我……我怕大家争抢。伤了和气。”
楼望月顺势道:“行了,都各回各座,像什么样子。”
秘法已毁,宗主们心有不甘地坐回去。
李希夷重新成为被问责的对象。
“想学的人太多了,为免争抢,我可以一个个教。”她指了指姬武,“要不,姬宗主你下跪谢罪。我就教你好不好?”
陡然被点名的姬武,气得嘴唇发抖,污言秽语将要喷出口。
李希夷吐了吐舌头,“我胡说的。”
她轻轻叹口气,“这都是幻术。”
“什么?幻术?”
不知何时,众目睽睽下,两个傀儡的身影已经不在她椅子边,都消失了。而李希夷指头翻飞,无数张折叠好的纸从她手指飞出,飞向穹顶,而后又自燃成灰,飞灰落到人的鼻尖,灼烫感真实无比,却没有在皮肤上留下任何伤口。
而后,像雪花的飞灰顷刻消失,如同未曾来过。
这一切,简直就是无形的一耳光,甩在了与会者们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