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哭笑不得,出声道:“那个……阿折?”
一脸嫌弃的美少年,猝然转头看来。
春天暖风起,门前晚开的两株海棠树,落花随风飘落,落在门边女子的发顶、肩头。
那是一个高个子的女人,脸相当冷感,五官脸型的线条都锋锐。
可神情却意外地柔和。
解折听见了风声,听见了风吹起耳边白羽耳坠的声音,羽毛刮擦着他的侧颈,似痒似疼。
有花瓣也无声地落在了解折的肩膀。
绿色的花托像是一颗绿色的星星。
他也被某颗宿命的星星击中了。
是她。
他就是确定,是她。
解折跑过去,一把抱住了对方,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
李希夷被他抱了个满怀,差点又同手同脚没站稳。解折察觉到她站不稳,于是抱得更紧。
良久,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
“很痛吧。”
那一剑。
李希夷用眉心碰了碰他的眉心,忍不住笑起来,“我说过的吧,你相信我,一定要等我,我不会死的。”
解折不好意思地用法术偷偷烘干眼泪,“我记着的。”
丝毫不承认自己心绪大乱的事。
角落里,陈留有尽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大致意识到了其中的蹊跷,他连脸上的泪痕都来不及擦,身形无端显得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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钩吾山。魔兽侵山后,满目疮痍。
地魔陵的魔兽群撤的撤,死的死,护山大阵也随后撤去。
此战之中,论功劳,属山主楼望月和无情剑池灵均最为突出。前者顶着重伤,前往修复阵法,开启护山大阵,驱解了魔兽围山的困境;后者则火眼金睛发现了始祖魔解折的分.身,先发制人一剑斩之。因此打击了魔兽大军们的气焰。
相比起来,后者有点水分。
毕竟是魔婴听闻了一发入冥的事,听说李希夷的死讯,自行退却撤离的。据说,他强行突破护山大阵的时候,也是刮骨见肉、神魂不稳近乎疯癫的。
主峰,蜃楼宗,山主居所。
功臣无情剑与功臣楼望月会面了。
天外春雨绵绵,沙沙沙地打在楼望月的三层竹楼前方的空地上。泥土变得潮湿,杂草染上微微发红的雨水。
雨水把空气里的魔血味送到竹楼群内,那独特的异香令人闻了神思不属,心底各种压抑的欲.望轻易被勾起。而其中混杂的臭味,反而来自于那些战死的修士,雨水天气加剧了他们尸体的腐烂。
钩吾山内,随便挑出一座山来,山涧都是发红的。
嘎、嘎、嘎。
池青道走上竹梯时,听见脚踩过竹筒、身体的重量压上去的声音。太沉重了。
他不禁停住脚步,抬头仰望这座高楼。虽然只有三层,但竹屋建得堪比塔楼高。楼望月就住在最高层,最高层之下,全是镂空的竹雕,既美观,又可以放水防虫。
池青道低下头,继续往上走。
一个喜欢住高楼的女人,大约是很喜欢玩权.力的游戏的。
当他来到顶层时,靠近门外就听见里面楼望月在吩咐郭葵相关的事宜。
楼望月在处理战后的善后事宜,“今日内,喊医修堂配好正灵水,辛苦虎尾岛的灵兽多跑几趟,全方位在山群内播撒药水。如果人手不够,拿我的令牌去各宗调人手帮忙。正灵水……不知道对净化魔血有没有用,尽量中和魔血的影响吧。”
郭葵拿着小本本一一速记。
楼望月揉揉太阳穴,“还要防止疫病,这个他们有经验。”千头万绪的,她响起另一件事儿,“伤者都搬到红莲宫了吧。”
郭葵:“都统一安置好了。”
“照顾好伤者。”楼望月道,“要预防有被魔血感染的。”
郭葵点头应是。她也知道这不过是场面话。
被魔血感染化魔,那是治不了的,没有回头路。没见钟夜、文善文、秦游三人都死于魔血感染吗?再牛的大能,一朝感染了魔血,那就是堕入魔道难回头聊。早死晚死的区别而已。
这时,楼望月看见了驻足门边的池青道。
他瘦了很多,几乎脱了相。
楼望月看了眼郭葵,“小葵,你先下去吧。别让其他人靠近竹楼。”
郭葵明了他二人要秘密谈话,痛快地领命而去。
池青道走进来,坐在楼望月待客的茶台边,与她面对面。
沉默许久,室内只听见楼望月煮茶的沸水声,与窗外斜飞的雨声频率撞在一起。
终究,还是楼望月先开了口,她的语气满含歉意,“对不住,灵均。”
“我和你约好了,要保住她的,我尽力了。”
“她逃出长庭,我也料不到她会跑回基地,更没想到会那么巧……”
说到此处,楼望月唏嘘颤声,双肩发抖,说不下去了。
她知道自己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但这一茬无论如何都是要提的,不提不行。
她要试探出池青道的态度。
最好……他能痛恨无情剑道。
这样对大家都好。
毕竟,托那强大的无情剑道的福,池青道可是一剑杀了自己的心上人。
思及此,楼望月暗中抬眼,观察池青道的神色。
出乎预料,她在池青道脸上看见正面或负面的情绪,他的脸上平静得过分。
一双蓝色的眼眸,没有什么光彩。
池青道根本就是在走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