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转头,它们就告状到自家的后台——命主端木泠那去了。
若不是有命主撑腰,它们也不敢打到领袖之一的魔婴门上去。再说了,连月主都被命主治得服服帖帖,一个被架空了大部分权.力的魔婴,也不足为虑。
命主正踮着脚在玩沙盘,听着鼻青脸肿的两个下属告状,她扫一眼二兽涕泗横流的样子,冷漠开口。
“知道了,下去吧。”
二兽心寒。反倒是旁边常伺候她的那个名为年华的魔修,给它俩分配了伤药,送它们到门口,俯身笑眯眯地同它们悄悄说:“下次再落败的话,会被她杀掉的哦。”
二兽哆嗦着走了。
命主得权之后,自吞天之变后,就不是原来的那个命主了。
她言行举止还有从前的痕迹,但行事作风不近人情,只看结果。
对魔兽、对魔修、对属下,都一样。
没用的东西,她嫌烦了就会杀掉。
“等解兰舟回来了,你喊他过来。”命主说。
解兰舟赶在午夜前回来,却见洞府中灯火通明,本该睡去的李希夷还在熬夜。
他走过去,柔声问:“是不是有不起眼的东西,惹你了?”
李希夷一听,就知道白日的事,已经传到了解兰舟那边。
他白了眼芽衣,“为什么不弄死?”
“是命主队列下的……”芽衣小声为自己辩解。
解兰舟假装没听见,摸了摸李希夷略显忐忑不安的脸,“微微心软心善,救几个孩童,不必怕。”
李希夷沉默地抱紧他的腰,好半晌都在用力的呼吸。
解兰舟心中怒意起,偏碰上命主那边来传讯的,那倒霉魔修挨了他一记攻击,还谦恭道歉呢。临走前,受伤的魔修还特意冲屋内的李希夷行了个魔族的见面礼,极是恭敬。
李希夷颔首回礼。
魔修遂跟随解兰舟而去。
命主是不好惹。
魔婴是始祖魔之后,现在是没露爪牙,真撕破了脸,还不知双方谁输谁赢。
解兰舟快步至命主洞府,门半掩着,他从缝隙中进入,人刚进来,身后两扇石门粉碎化灰。
灰尘吹到沙盘上,污染了沙子。
命主敛去眸中杀意,抬眼道:“事情你都知道了?”
解兰舟一心回护李希夷,根本不分敌我,不管别人。
“知道。她心软救几个孩子,依我看,该赏不该罚。”
命主气笑了,“我还得嘉奖她,让她把人族都救走,我再封她一个领袖做做?”
哪怕是讥辞到反问,十来岁模样的小女孩,举手投足间已满是上位者的姿态。
换作旁人,听她语气,观她神色,已要先气虚声软、忍不住求饶。
但解兰舟是谁?曾经血洗地魔陵所有反对者的人,他不会害怕某方面的同类。
“她不稀得做。”
命主翻了个白眼,“打一架?”
解兰舟:“行。我赢了,她要救多少救多少。”
这话说得巧妙。但“端木泠”听懂了。
说什么放纵那女人救人,真放纵了,那地魔陵哪还有魔兽吃得上人?
言外之意,以后魔族,不可食人。
“端木泠”怒从心头起,率先飞身出招,祭出纸笔,“不分轻重,耽溺情爱!”
解兰舟的事,她着手底下人稍一打听,就大致知晓了其中的来龙去脉。那死于魔兽侵山期间的女修,生前还算是个修道奇才。解兰舟卧.底多年,贴身侍奉过她,由此生情。
自从那个“李希夷”死后,解兰舟就失魂落魄。甚至还照模照样弄了个一模一样的傀儡,整日锁在洞府中与其厮混。
这倒顺应了她的意,她乐得解兰舟不理世事。省得她做事束手束脚。
而且,比起死去的李希夷,“端木泠”更加好奇的,是那一剑灭顶的传闻里,与李希夷一同现身死去的“解折”。在池青道叛逃到地魔陵后,“端木泠”向便宜儿子询问过当时的细节。甚至让池青道用丹青描绘其形貌。
那时,与李希夷站在一处的少年,音容笑貌,确为解折。
死去的李希夷,说不定知道解折的下落,留下过什么线索。
因此“端木泠”才对解兰舟的荒唐行径睁只眼闭只眼。
如今那傀儡身体里不知是窜入了什么孤魂野鬼,唬得解兰舟昏天黑地的,连阻止魔兽食人的话都说了出来!
“端木泠”怒从心头起,这可是原则性问题。
解兰舟这个猪头!
她一个人带团队,一盘散沙的魔兽就够难调和的了,简直是一拖一大堆。
这辈子她都没见过比魔还一根筋的玩意儿了。
他这个甩手掌柜还有脸对她指手画脚?!
一时间,洞府内魔气乱撞,化为刀剑,将洞壁切割得不成样子。
固定好的沙盘倒卷而起,各种魔兽模型飞沙走石地在室内呼呼往人脸上拍。香炉里的香灰在空气中飘洒。家具桌椅四分五裂,随手就被对战者当作趁手的工具,对着对面脑门就一下。
近战远攻交织不断。
那传讯的魔修惜命地站在门外旁边的地方,避开一切牛鬼蛇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