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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解兰舟极力克制自己,不露出端倪,也还是受到了影响。
他不自觉地加倍讨好李希夷,予取予求。
仿佛这样就能减轻前世欺骗她的愧疚感,让自己感觉好受点。
与李希夷相处时,他总会带出梦中的习惯,继而想起前世,模糊了今生前世的边界。
每每如此,解兰舟一阵沉默。
李希夷假作不知,还揉揉他的侧脸,“又不开心了?”
解兰舟孤寂一笑,“没有。有你在,我会一直开心的。”
李希夷摩挲着指下的皮肤。解兰舟的脸颊瘦得快凹陷进去,她捏起来更多的是一层薄薄的皮。
她唇角的笑意转深。
那你不会开心太久了。魔婴,解兰舟。
*
寻人一无所获的池青道,带着满腔的失落,暂时回到了地魔陵。
他恍惚听闻,自己那寄居在端木泠身体的母亲,收了一个徒弟。
且师徒联系紧密。
眼高于顶的天杀剑池界春,竟然也会收徒?
池青道有些好奇,但那好奇刚升起一瞬,就自然熄灭了。
除却记忆中的某个人的消息,其他的讯息,很难引起他的什么兴趣。
池青道行走在地魔陵的地道中,准备例行公事,去见下父母,汇报自己的行踪。
更多的,他想找到方法,去寻李希夷的最后一魂。
或许,多智的许年华会有好办法。
“她还有一魂,尚留人间。”
池青道不得不承认,楼望月死前的这句话,果真有诛心之效。
哪怕这话的真假难辨,但在他这里,这就是真话。
否则,他真的……撑不下去了。
绝望中的疯癫之人,哪怕看到一星半点的希望,也会抓住不放。
更疯。更执。
到死,都不会放手。
青年剑修沉缓的脚步声,在地道中响起。他近来觉得身体特别沉重,然而入魔之后修为大涨,本不该如此的。
或许是心太重了。
所以拖得肉.身一并下坠。
界碑柒拾贰下,他那一剑挥出后,自己的心,早就烧成一团灰烬。
灰烬下仅剩的一点火星子,就是那点“微微还活着”的念想。
如同行尸走肉。
任钩吾山的哪位仙子过来,看见了,都不会承认这是他们曾敬仰过的灵均仙君。
而池青道早已对此无所谓。
只要能再见到她一面,让他偿还罪孽,怎样都好。
成仙、入魔,上云端、入地狱,为世界所排斥遗忘,怎样都好了。
池青道行走时,廊道两侧的光明明灭灭。
他知道这个。
地魔陵三步一灯,应魔气而亮。
是从前始祖魔为一位凡女所设。怕她夜间难视,惧怕地下的黑暗。
凡女……
连究竟的魔头之源,也会有心中的柔软之处,为一个凡人所保留。
而无情剑道,所谓的仙道,竟不许人有情。
到底谁才是魔?
池青道出神地想着,唇角勾起嘲讽的笑。
通往命主洞府的廊道上,逆向行来一个人。
那人脚步轻巧从容,像一只灵巧自由的猫。
池青道并未对之投放注意力。他甚至无暇分辨对方是男是女。
在他余光中掠过的,也只是一团灰蓝色的影子罢了。和其他影子没什么区别。
人与人擦肩而过。
幽冷的檀香扑鼻而来。尾调若有似无。
池青道不禁恍惚了一下,脚步顿了顿,回首望去。
原来是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