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希夷:“你以为我还会信你吗?”
她立刻蹲下身,用祝由术为路海疗伤。
南星:“你担心同伴,我带你看过了。该回去了。”
李希夷:“等他无恙。”
“我可以找人治好他,送他离开。”南星道,“你会陪着我吗?”
“这是两码事。”李希夷耐着性子同他周旋。
两人的争执声,吵醒了昏沉沉的路海。他一时没睁开眼,调息静心,想办法终止结茧。
昨夜李希夷被南星掳走,他一人应对无面阴鬼群,着实逞强了。
可当时他脑子已经热了,眼前只有南星强行抱走李希夷的一幕。而后,他们俩都身影没入重重阴鬼群中,再也寻不见了。
路海觉得自己魔怔了。
以血肉之躯硬拼,以微弱灵力硬打,直到第二形态的结茧形态都被打了出来。
好在……好在她没事。
柔和的蓝光笼罩在路海的身上。
路海颤巍巍伸出一只血淋淋的手,握住李希夷结印的手腕。
他有气无力。
“你的伤……别为我费气。”
李希夷见他有意识了,心中一喜,可望见他连指骨都折了几节,扭曲在那里,别提茧遮盖的地方,还有多少伤。
一时,她悲从中来,一把抱住了他,热泪盈眶。
本在装柔弱的路海,微微地睁大了眼,伪装如热蜡融化,化为一泓暖春水。
包裹他半边身体的、浸透了血液的茧,也渐渐消失为片片光羽。
少顷,路海眯起眼,露出真心实意的笑。
他反手抱住她的脑袋,往自己耳边按了按,而后轻轻拍了拍。
“微微,你没事吧。我好好的。”
“我也好好的。”李希夷带着哭腔说。
血腥的罚罪堂内。诡异的温情弥漫。
南星默默看着,浑身发刺。
从这个苏醒起,南星说不出哪里不舒服,反正听着哪哪都不舒服,像被人骂了。
“微微,我没事,头发上是他们的血,不是我的。”
“你还说?头发像血里泡出来的。”
“是我不好,害师姐担心了。”
“不是你的错,明明是……”
“别说了。是我不好。我没有保护好你。”
这路海说一句,南星就感觉自己被骂了一句。
白蛇简单的脑子,无法理解这么复杂的绿茶味。
罚罪堂内,南星继续劝说:“反正你在仙山过得不好。不如留下来陪我。
我能保护你,赐你福泽,护佑一生,不好吗?”
“哪里好了?”确认路海没事,能行动自如了,李希夷硬气反问南星,“昨夜被你们抓走的陆宁呢?她也……”
“她没事。”南星稍稍失神,目光偏斜向门口处。
代替他回答的,是凛冽杀气。
灿若红莲的绫带,如火焰翻卷进来,将罚罪堂搅得一团乱。
正是金冉无疑。
金冉无差别杀戮,绫带绞杀一切,像是异域起舞的歌姬。罚罪堂内一片血腥色。
胡人混血的面容,金冉四肢纤细,但浑身是血污,双目通红,经历了一夜恶战。
昨夜,他险些将私苑杀穿了。
只为找出被掳走的陆宁。
可惜,被私苑的迷阵困住,白费了功夫。
还好他与陆宁从小结下同命契。他作为陆宁的附属,能感知到主人未死,才勉强保持住了理智。
金冉直直飞身向前,一把掐住南星的脖子,“陆宁在哪?”
呼吸困难的南星,一拂袖,储物戒中落出一个人影,倒在地上,乃是昏迷的陆宁。
“阿宁!”
金冉飞扑过去,握住陆宁温热的手,为她渡入灵力。
悬了一夜的心,这才落到了实处。
“她说陆长老的女儿,我们不会动她的。仙山打过招呼了。”南星用指腹摸了摸发紫的脖子道,“她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被清除了部分记忆,不消一日就会醒的。”
金冉对他怒目而视,“这和说好的不一样。”
“这就是说好的。是陆长老的意思。要陆宁在这次除妖中涉险'立功'。”
金冉怔然,不知要不要信南星。
南星已捉了几个房梁上的无面阴鬼,存入空置的芥子袋中,丢给了金冉。
“你带这些家伙回去交差。”
金冉已经信了七八分,仍嘴硬道:“来前,长老并未和我说……”
“说了,戏就假了。”南星冷冷打断他。
南星再拂袖,袖中一个类似竹筒式的法宝,凭空劈开一条通道。
通道外,正是私苑外的树林。
南星:“快走。”
金冉不再犹豫,收好芥子袋,打横抱起陆宁,前往通道口。
“金冉师兄!”
身后一身呼唤,叫住了金冉。
金冉回头,看见两张脸熟的面孔。是他们队伍里的人。
李希夷充满希冀地看着他,“我们能不能跟你一起走?私苑之事,我们绝不多言半个字。”
金冉迟疑片刻,冷笑一声。
“你们,是曲迟迟的狗?”